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和布兰登粗重的呼吸。
“林。。。。。。你是认真的吗?”
布兰登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如果你现在买下来,哪怕转手卖给红杉,也能立刻赚一倍的差价。你这是在送钱。”
“布兰登,你是我的好朋友,也是第一个敢给我投五十万的天使投资人。那天晚上你拿着支票来找我的时候,我说过会让你得到回报的。
林允宁看着路边正在消融的积雪,轻声说道,“在你眼里,那5%的股份现在是救命的稻草。但在我眼里,那是你通往未来的船票。
“我不希望有一天,等我们真正改变世界的时候,我的好朋友只能在台下当个看客,后悔当初为了区区两千万卖掉了站在舞台中央的资格。
“我的话说完了,你自己选吧。”
又是漫长的沉默。
“Shit。。。。。。”
布兰登在那头骂了一句脏话,声音里终于恢复了一丝往日的生气,“林允宁,你真是个糟糕透顶的资本家。但你是个。。。。。。该死的好朋友。
“我选B。这笔钱,算我欠你一条命。”
“不用欠命,记得把利息付清就行。”
林允宁看了看表,“我会让雪若和Penny立刻起草协议,尽快把这笔钱打给你。”
挂断电话,林允宁回到自己的二手沃尔沃里面,将暖气开到最大,才感觉冻僵的手指恢复了一些知觉。
他立刻拨通了雪若的电话。
果不其然,当方雪若听完林允宁的决定后,整个人都炸了。
车厢里回荡着她不可置信的咆哮声。
“林允宁!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方雪若几乎是在尖叫,“那是5%的股权!只要两千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抄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居然搞什么抵押贷款?我们难道是开慈善机构的吗?”
“雪若姐,冷静点。”
林允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才平静地说道,“你说得都对。但在薛定谔公司冻结我们财产,连办公室电费都交不起的时候,是布兰登拿着他信托里的第一笔钱投给了我。
“做如果我见利忘义,像那帮华尔街的吸血鬼一样趁火打劫,那以太动力的底色就坏了。”
“这是生意!不是讲梁山好汉!”
方雪若气得不轻,“没错,布兰登是你的朋友,但两千万收购他的股份,已经帮了大忙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也可以私下帮助他,但是不要扯上公司,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
“那我们就谈生意。”
林允宁换了个姿势,“科恩家族虽然这次了,但他们在华尔街经营了几代人。那些人脉,那些隐形的关系网,并没有消失。
“这笔两千万的贷款,买的不仅仅是布兰登的忠诚,更是科恩家族欠我们的一个天大的人情。
“有朝一日,也许这份人情能排上大用场。
“雪若姐,你就当做了一笔投资吧。”
电话那头的雪若突然卡壳了。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说不过你。”
她似乎在电话那头揉着太阳穴,“也就是你。换个老板这么感情用事,我早就辞职走人了。
“我现在就去让Penny去做架构,必须严格按照联邦最低利率AFR来定利息,把这一笔做成纯粹的商业借贷,否则IRS美国国税局会把我们罚到亲妈都不认识。
“你这小子,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辛苦了,尊敬的CFO大人,回头请你和Penny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