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宁并没有去关注大洋彼岸那场会议的喧嚣,他甚至没有看直播。
对他来说,55K的超导只是验证了他对自旋涨落机制的理解,那是已经完成的拼图。
此时,他正站在办公室的那块大黑板前,手里捏着一支粉笔。
黑板上画着两条线。
一条是电阻随温度归零的超导曲线。
另一条,是一个像山谷一样的势能图。
"AEEnergyGap。。。。。。"
林允宁喃喃自语,目光在那两条线上游走。
超导的本质是什么?
是在费米面上打开了一个“能隙”。
电子配对后,想要拆散它们,就必须付出额外的能量跨过这个沟壑。
正是这个“沟”,保护了超导电流不受干扰,实现了零电阻。
“结构决定性质。”
林允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黑板,“在超导里,我们通过挤压晶格结构高压,强行打开了这个能隙。”
那么,如果把这个逻辑推广到更基础的层面呢?
他的目光从超导曲线移开,落在了黑板角落里那行关于杨-米尔斯方程的算式上。
在粒子物理的标准模型里,传递强核力的胶子Gluon理论上是无质量的。
但是,由夸克和胶子构成的质子和中子,却非常重。
这意味着,在杨-米尔斯场的真空态和第一激发态之间,也存在一个巨大的沟壑??
质量间隙MassGap。
胶子在低能下被“禁闭”了,就像电子在超导态下被“配对”了一样。
“超导的能隙,是因为晶格结构对电子的约束。”
林允宁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拓扑结构,“那么,杨-米尔斯场的质量间隙,是不是因为。。。。。。时空结构本身对场的约束?”
如果时空不是平滑的。
如果时空像那个他在普林斯顿泥地上看到的“p进数几何”一样,是分形的、完备状的Perfectoid。
那么,这种特殊的几何结构,会不会在低能态下对胶子场产生一种“挤压”?
就像高压挤压Fe-As四面体一样。
这种几何上的挤压,会不会就是质量的来源?
“不需要希格斯机制。。。。。。这是几何自带的质量。’
林允宁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扇巨大的门。
这扇门背后,藏着物质重量的终极秘密,也是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中最硬的那块骨头。
他想起了那个在普林斯顿树林里,满身泥点、眼神狂热的德国大男孩。
彼得?舒尔茨。
当时他们共同构想了“完美状空间”的雏形,用来解决因果律问题。
但现在看来,那把剑的锋利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既然已经有了剑,那就试试能不能斩开这道锁。”
林允宁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兴奋地笑了。
那是他参与构建的数学工具。
现在,他要亲自用这个工具,去完成物理学和数学上最宏大的一次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