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雨夜,湿冷入骨。
以太动力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
程新竹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冰冷的桌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瓶浑浊的反应液。
她那件总是洗得发白的卫衣袖口沾了一点试剂渍,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霜打的茄子。
“没戏了。”
她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玻璃瓶壁,
“我试了三种拆分剂,酒石酸、苹果酸、甚至死贵死贵的联萘酚BINOL衍生物,ee值对映体过量值死活卡在60%。”
“也就是说,”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剩下的40%都是右旋异构体。在药理学上,那叫杂质;在工业上,那叫废料。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要建的不是制药厂,是一座专门处理废液的垃圾站。”
“允宁,我是学医的,虽然懂药理,但这属于工业结晶和精细化工的范畴。。。。。。我真的尽力了。”
林允宁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只马克笔,眉头微皱。
术业有专攻。
让一个拿移液枪搞分子生物学的MD-PhD去解决精细化工的放大问题,确实是难为她了。
小分子药物的手性,就像人的左右手。
镜像对称,却无法重合。
AD-02的左旋体是救命的钥匙。
右旋体虽然无毒,但在人体内就是把塞不进锁眼的废铁,还会增加肝肾代谢负担。
“既然拆不开,那就别拆。”
林允宁突然开口。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立体的正八面体结构,像是一个精致的笼子。
“什么意思?”程新竹抬起头。
“我们换个思路。不要在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去挑米粒。我们要在这个分子诞生的一瞬间,就给它套上枷锁。
笔尖在笼子中心点了一个点。
“我们需要一个刚性的、有孔洞的模具。
“这个孔洞的形状必须非常刁钻????它只允许左旋的中间体舒舒服服地躺进去反应;如果是右旋的,就会因为空间位阻被卡住,连门都进不去。”
“MOF金属有机框架?”
程新竹坐直了身体,眉头皱起,“我知道这东西。但它的组合有几百万种。金属节点、有机配体、拓扑结构。。。。。。这比在大海里捞针还难。我们要一个个试?”
“不。我们不试错,我们穷举。”
林允宁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大字:
HTVSHigh-ThroughputVirtualScreening
“高通量虚拟筛选。
林允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虽然不是化学家,但他拥有顶级的物理直觉,“计算机不知道什么是好催化剂,但我知道。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手性源。BINOL联萘酚骨架是工业界验证过的最好用的手性诱导剂。我们把它锁死。
他在白板上画出了BINOL那独特的轴手性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