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会会杀了我的。”
林允宁盯着塞比斯的眼睛,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塞比斯,这是实打实的风险,物理学摆在那儿,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但在CERN,物理学也要讲政治。”
塞比斯避开了他的目光,叹了口气,“林,你的贡献我们铭记在心。你救了LHC一次。
“但别太紧张了。我们的热计并没有报警。那个所谓的电阻,大概率只是传感器的一次抖动。
“这种风声鹤唳的报警,我们见得多了,不可能每一次都拆开去检查的。
“这是大型强子对撞机,不是乐高玩具。”
布劳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自信:
“林先生,感谢你的建议。你是一位出色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也是优秀的计算机专家。
“但工程硬件问题,我想我们比你更专业,经验也更足。请你继续关注数据过滤的问题吧。”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去准备两天后的开机发布会讲稿了。
林允宁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张图表。
在那条平滑的绿色曲线下面,那个小小的尖峰像是一根竖起的中指,正在嘲笑着人类的傲慢。
他知道,他拦不住了。
这也是科学家的无奈。
你能看透自然的规律,却无法改变人心和当权者的傲慢。
“BOSS。。。。。。”
克莱尔悄悄凑过来,看着林允宁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很严重吗?咱们要不要先撤?”
林允宁把图表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希望是我大惊小怪了。”
他轻声说,但眼神里没有一丝轻松,“但如果我是对的,那我们最好的结果,也是无限期停机。”
他转过头,看向克莱尔:
“克莱尔,把心放肚子里,虽然后果很严重,但那是时间和经济上的损失。
“有泄能装置在,这里至少不会被炸飞,最多就是液氦泄露,气温降个几度,裹严实点就行了。
“不过,这两天你也别闲着。
“我要你写一个脚本。
“不管两天后发生什么,一旦系统开始崩溃,我要你第一时间抢救数据。
“不要管那些重建好的事例Events,那些没用。
“我要最底层的、最原始的束流损失监控BLM数据和量热计的原始读数。哪怕硬盘塞满了,就把其他数据覆盖掉。”
“可是。。。。。。我们的存储带宽不够。”
克莱尔有些为难,“PB级别的数据,瞬时写入会让阵列崩溃的。”
“那就拔掉其他的网线。”
林允宁指了指机房,“就像刚才那样。必要的时候,牺牲掉所有非核心系统,保住那几秒钟的‘黑匣子’数据。
“如果LHC真的损毁了,我们至少能留下一些有用的数据。
“那些数据里,也许藏着比希格斯玻色子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