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哭,有人在对着镜头竖中指。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寒冬啊。”
林允宁拉紧了风衣领口,挡住灌进来的冷风。
“欢迎回到风暴中心。”
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像一头巨兽停在路边,引擎怠速发出深沉的轰鸣。
车窗降下,露出雪若那张精致却略显疲惫的脸。
她没下车,只是按开了后备箱,“行李扔后面,上车。没时间让你们倒时差了。”
车子驶入1-90高速,朝着市区疾驰。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淡淡的高级皮革味和女士香烟的薄荷味。
副驾驶上坐着维多利亚?斯特林。
她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男式西装,而是裹着一件深红色的羊绒大衣。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红色,在灰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燃,就在修长的指间转着玩,烟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日本人的胃口真好。”
维多利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冷笑了一声,“野村证券Nomura吞下了雷曼在欧洲和亚洲的业务。巴克莱捡走了北美的尸体。华尔街的人,都是一群秃鹫。”
“我们的肉呢?”林允宁问。
维多利亚转过头,把一份文件夹扔给后座的林允宁,动作利落。
“我们在CDS信用违约互换上的头寸已经全部平仓了。净利润超过四千万美元。加上之前做空房利美的收益,不仅抵消掉了我们收购那几家公司的资金,还结余了不少。”
林允宁翻看着报表,指尖划过那些令人咋舌的数字,神色没什么变化。
钱对他来说,只是燃料。
“收购完成了?Cymer上游的那家光源厂呢?”他问到了重点。
“搞定了。”
维多利亚打了个响指,指关节清脆作响,“通过三家公司交叉持股,最后由我们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以太信托’出面收购了债权。现在那家公司的核心设备已经装箱,名义上是发往新加坡进行维修。”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至于会不会在太平洋上遇到风浪,或者误发到苏州或者宁波,那就是物流公司的问题了。”
方雪若握着方向盘,静静听完维多利亚的炫耀,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允宁,泼了一盆冷水:
“先别高兴得太早。昨天我去布斯商学院办事,遇到了两个自称是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的人。
“他们问得很委婉,主要是关于我们最近频繁的大额跨境资金流动。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恐怖分子。”
“FBI也找过我。”
维多利亚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是他们的工作。在金融危机这种时候,只要我们还在纳税,还在创造就业,他们就不会真的撕破脸。
“毕竟,现在整个伊利诺伊州,能发得出年终奖的公司,除了我们大概就只剩下卖枪的了。
林允宁合上文件夹,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