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很多房子门前都插着“ForSale”或者“Foreclosure”止赎的牌子。
有的牌子已经褪色,歪歪斜斜地倒在杂草丛中。
好几个曾经热闹的咖啡馆贴着封条,玻璃上了一层灰。
这就是2008年的秋天,寒意不仅在天气里,也在每一个人的银行账户里。
二十分钟后,车子滑进了一栋矗立在密歇根湖畔的高层公寓地库。
这里有独立的门禁,保安穿着深色制服,眼神警惕。
“就是这儿了。”
布兰登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方雪若那个女人的眼光真毒。这栋楼原本是给那些银行高管建的,结果还没交房,开发商就破产了。
“现在银行为了回笼资金,几乎是赔本甩卖。
“现在这里是芝加哥安保最好、也最安静的‘鬼楼”。”
电梯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梯门打开。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争执声。
“No,No,No!绝对不行!”
维多利亚?斯特林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这种冷灰色的极简主义简直就是性冷淡风!必须加点颜色!哪怕是一块波斯地毯,或者一盏红色的落地灯!这里是住人的,不是停尸房!”
“维多利亚,请你搞清楚,这是林允宁的公寓,不是你的私人俱乐部。”
方雪若的声音依旧冷静、克制,像是一块冰,“他是做研究的,需要的是绝对的专注和安静。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林允宁推门进去。
宽敞的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将密歇根湖灰蓝色的湖面和远处铅灰色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室内装修确实冷得掉渣??水泥灰的墙面,黑色的金属线条,白色的真皮沙发。
雪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安装一整面墙的书架。
维多利亚则盘腿坐在还在包装膜里的沙发上,手里挥舞着一本色卡,一脸生无可恋。
而在角落里,方佩妮正抱着一本笔记本,缩在一把椅子上。
她像只受惊的仓鼠,眼神在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之间来回游移,每次维多利亚一拍大腿,她就跟着抖一下。
“老板!”
看到林允宁进来,佩妮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起来,怀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行了,都别吵了。”
林允宁环视了一圈。
这套公寓很大,空气里飘着新家具的皮革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种冷硬的工业风,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雪若姐,我很喜欢,让你费心了。”
林允宁走到落地窗前,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玻璃。
下面的车流变成了发光的血管,密歇根湖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门口闪着红灯的白色控制器。
“这里有安保系统?”
“我全都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