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面上平移了两厘米。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区号是310??加利福尼亚,洛杉矶。
大半夜的,是谁这么没礼貌?
林允宁接起电话。
“林。是我,埃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那个声音急促、冷硬,带着工程师特有的高压感。
背景里是嘈杂的金属撞击声,气动扳手的滋滋声,还有鼓风机的轰鸣。
隐约间,还能听见埃琳娜浓重口音的英语喝骂声。
电话是埃隆?马斯克打来的。
“我在。”林允宁回应。
“我们遇到麻烦了。
埃隆马斯克语速很快,“你的新合金喷管虽然耐热性没问题,硬度也够。
“但是,就在刚才,推力达到90%的时候,发动机出现了严重的纵向振动。
“频率55赫兹,振幅0。8g。整个试车台都在抖。
“我的结构组说是燃烧不稳定,但我看了数据,燃烧室压力波形是耦合的。’
他停顿了一下,非常诚实地说道:
“这枚火箭是SpaceX最后的家底。如果找不到震源,下周的发射就得取消,而且大概就没有下一次了。
林允宁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芝加哥,只有远处湖边的天际线依旧亮着灯火,像一片燃烧的余烬。
“考虑一下PogoOscillation波格振荡。”
林允宁对着电话,吐出了那个让无数航天工程师头疼的词。
“你的新合金弹性模量比原来的铌合金高太多了。这改变了发动机的固有频率。当这个频率和推进剂输送管路中的流体固有频率重合时,就会发生共振。
“埃隆,这不仅仅是结构的问题,这是流体动力学的问题。就像你用力吹一个瓶口,瓶子会响一样。
“你需要一个蓄压器Accumulator。
“在液氧管路上加一个充气的蓄压器,作为阻尼。去吸收那个压力波动。就像给电路加一个电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传来一声大喊:
“穆勒!给我拿液氧管路的图纸!现在!”
嘟。
电话挂断。
林允宁看着黑掉的屏幕,摇了摇头。
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世界。
每个人都在奔跑,每个人都在赌博。
华尔街在赌国运。
马斯克在赌火箭。
而他。
在赌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