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暖气太足了。
林允宁穿着那件“丑毛衣”,依旧被熏得脸发烫。
电视机被调成了静音,屏幕上正在播放CNN的特别报道。
底下滚动的红色新闻条显得触目惊心:
“麦道夫骗局受害者名单扩大,涉案金额高达500亿美元”
“通用汽车获批134亿美元紧急贷款”
“道琼斯指数创下六年新低”
“失业率攀升至7。2%…………
镜头扫过华尔街,一群穿着昂贵西装的人抱着纸箱子,像丧家之犬一样从美林证券的大楼里走出来。
窗外,暴风雪还在肆虐,把芝加哥变成了白色的废墟。
但这间位于汉考克中心52层的公寓,却像是一个独立于地球引力之外的气泡。
空气里飘着烤火鸡的油脂香、肉桂粉的辛辣味。
还有从埃琳娜手里那瓶伏特加里散出来的酒精味。
长条餐桌上堆满了方雪若从半岛酒店订来的外卖:
波士顿龙虾、惠灵顿牛排,还有几大盘看着就让人胆固醇?升的奶酪拼盘。
“老板,别光站着当吉祥物啊。”
克莱尔?王盘腿坐在地毯上,中式小旗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白炽灯下闪着亮光。
她手里晃着一个空的高脚杯,那双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伸得老长,“你在法国待了一个月,不会真的只带了一肚子法棍回来吧?
“礼物呢?”
“就是,我也要。”
程新竹坐在吧台高脚椅上,两条腿一荡荡的,弱弱地举起手,脸上因为喝了点红酒红扑扑的。
林允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胸前的铃铛随着他的呼吸“叮铃”响了一声。
他走到玄关,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拖了进来,拉链一拉,“哗啦”一声。
“每个人都有,别抢。”
他先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递给方雪若。
方雪若接过,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金币,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拿破仑的侧脸头像。
“1815年的20法郎金币,知道你喜欢收集古董,我特意在塞纳河边的旧币商那儿淘的。”
林允宁把那件丑毛衣的领口扯松了一点,说道,“拿破仑虽然输了滑铁卢,但这金子到现在还是金子。
“不会随着时间褪色,只会越来越值钱。”
方雪若捏着那枚沉甸甸的金币,笑靥如花:
“虽然是个甩手掌柜,但还算有良心。”
“我的呢?我的呢?”
克莱尔已经凑了过来。
林允宁从包里抽出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封存着一张泛黄的穿孔卡片。
其他人都不认识,唯独克莱尔一见到,眼睛立刻瞪圆了。
“我的天!这也太酷了!”
她尖叫起来,“这是1960年IBM7090大型机的原始程序穿孔卡。”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盒子表面,“老板,你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