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顶级学者的傲慢和不解,“那边最近流行一种。。。。。。怎么说呢,‘数学神秘主义”。
“望月新一搞的那套东西,把定义域建立在主观的直觉上,而不是客观的公理体系上。甚至不屑于出来交流。
“我上了年纪,搞不懂这种‘禅宗数学”。数学应该是普世的,不是只有在京都的寺庙里才能参悟的佛经。
“没想到,日本人中既有‘中本聪’这样的实干家,也有那些抱着故纸堆不放的空想家。
“真是个古怪的民族。”
林允宁闻言,笑出了声。
他在寒风中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巧了,西蒙斯教授。我和你一样,也收到了来自RIMS的邀请函,说是要找我‘论道”。
“他们说很多著名的数学家都回去,但听你这么一说,看样子我没必要跑一趟了。
“数学不需要玄学,物理更不需要。”
西蒙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种只有在这个智力层级才能体会的共鸣,在寒冷的空气中无声传递。
那是对真理的洁癖,对故弄玄虚的天然鄙夷。
“是的,日本人太追求完美了,但是哪怕模型再完美,现实世界也总是有瑕疵。”
西蒙斯感慨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比如我们大奖章的模型,在纸面上是无懈可击的。
“但在执行层面,总会有微小的滑点Slippage。那种感觉,就像是上帝在掷骰子,故意让你少赚那0。01个基点。”
“那不是上帝。”
林允宁伸出食指,指了指头顶漆黑的夜空,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那是光速。”
西蒙斯愣住了。
“不管你的光纤有多快,信号从芝加哥的交易所传到新泽西的服务器,总是需要时间的。”
林允宁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t=dc。物理定律锁死了信息的传播速度。当所有人的算法都足够聪明时,胜负就不再取决于谁更聪明,而取决于谁离交易所的服务器更近??哪怕只近一米。”
他看着西蒙斯的眼睛,一字一顿:
“下一个战场,不是更复杂的算法。是物理延迟。
“谁能把穿过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光纤拉得更短,谁能把FPGA芯片里的逻辑门电路压榨到极限,谁就是新的上帝。”
西蒙斯盯着林允宁看了足足十秒钟。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颠覆旧世界的革命者。
他突然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
不是那种印着头衔的商务名片,而是一张质地厚实的白卡纸,上面只用钢笔写了一串号码。
“如果你有机会来纽约长岛,一定要打这个电话。”
西蒙斯把卡片塞进林允宁的手里,指尖冰凉,“我那儿有个私人回旋加速器,虽然不大,但也许你会感兴趣。那里比华尔街安静。
说完,老人紧了紧衣领,转身推开露台的门,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充满了香槟味和虚伪笑脸的世界。
林允宁捏着那张卡片。
卡片很硬,边角锐利,像是一块被切割好的硅晶圆。
一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