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回头,冲着方雪若吹了个泡泡,“这里是莫哈维航空航天港,世界上最大的民用飞机坟场。
“而且,你指望一个被雷神公司开除、被五角大楼列入‘不安定名单”的疯子,会跟咱们去四季酒店喝下午茶?”
林允宁握着方向盘,没参与两个女人的斗嘴。
他眯着眼,盯着前方。
地平线上,巨大的金属残骸群逐渐清晰。
波音7、麦道DC-10,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军用运输机。
它们被拆掉了引擎,割掉了机翼,像是一群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戈壁滩上暴晒。
这是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却又硬核得让人血脉贲张的地方。
“到了。”
林允宁打了一把方向,吉普车冲下公路,压过碎石路面,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正前方,一座巨大的半圆形机库矗立在热浪中。
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上喷着几个褪色的数字:7。
林允宁推开机库侧面的小门。
一股混合着机油、陈旧金属、臭氧和某种廉价香烟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很暗,只有高处的几个气窗透进几束光柱,里面的灰尘像是在跳舞。
并没有想象中的高科技实验室。
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垃圾场。
几十台示波器、频谱分析仪、信号发生器堆成了山。
有些外壳都拆了,露出了绿色的电路板和缠绕的铜线。
中间的空地上,架着一个直径两米的抛物面天线。
锅面正对着敞开的大门,指向虚空。
天线旁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条满是油污的卡其色工装裤,上半身是一件汗渍斑斑的灰色T恤。
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正拿着一把螺丝刀,对着天线的馈源狠狠地捅着。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的咨询费是每小时2000块。如果是来给我讲故事的??”
那人头也没回,声音像是被沙砾磨过,“出门右转,往南开两小时是洛杉矶,那里的骗子比较多,适合你们。”
方雪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到了一颗螺丝钉,发出“格”一声。
林允宁没动。
他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休闲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油桶上,然后卷起白衬衫的袖子,一直卷到手肘。
“我是来看看你的本事的,”
林允宁走到那堆仪器前,目光扫过正在跳动的屏幕,“但我看你的进展好像不太顺利。相位噪声PhaseNoise还是压不下去?”
蹲着的人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转身。
这就是“老乔”。
四十多岁,眼袋很深。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亮得吓人,透着一股长期失眠和过度专注带来的神经质。
老乔手里还攥着螺丝刀,上下打量了林允宁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林允宁那双干净的手上,发出一声嗤笑。
“又一个读了几本教科书,就觉得自己懂物理的华尔街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