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西环区WestLoop,富尔顿市场街。
这里以前是肉类加工厂的聚集地,现在虽然开始有了几家时髦的咖啡馆,但空气里那股陈年的血腥味和生肉味还没散干净。
以太动力的新租用的“战情室”就设在这里。
红砖外墙的旧仓库,被改造成了充满了裸露管道和工业水泥风的Loft办公区。
巨大的开放式空间里,暖气管子发出一种类似老人咳嗽的“哐哐”声。
地上到处都是像蛇一样缠绕的黑色电缆,几台工业级的风扇对着服务器机柜猛吹,试图驱散过载运转产生的热量。
空气很浑浊,混合着廉价香烟、昂贵雪茄、以及几百杯过萃咖啡的焦苦味。
“不行!绝对不行!”
一声咆哮打破了嘈杂的背景音。
老乔穿着那件沾着机油的工装背心,手里抓着一张卷边的美国东海岸地形图,那样子就像个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逃兵。
他把地图狠狠拍在一张崭新的玻璃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依云水瓶晃了三晃。
“我们要的是直线!直线懂不懂?”
老乔指着地图上宾夕法尼亚州的一片等高线,唾沫星子乱飞,“如果我想绕过阿勒格尼山脉,我还在雷神干什么?我去开卡车好了!
“我们需要在这一带,就在这个叫‘恶魔背脊的山梁上架个中继站。
“必须是这里,偏离一公里,信号就会多跑三千米,那就是10微秒的延迟!10微秒,够微波跑完整个曼哈顿岛了!”
他对面站着几个穿着杰尼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
这几位是从雷曼兄弟破产清算后,被维多利亚“捡漏”回来的运营经理OperationManager和架构总裁DirectorofInfrastructure。
此刻,这群平日里对着彭博终端指点江山的精英,被老乔喷得像群鹌鹑。
“可是。。。。。。乔先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分析师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说,“那块地属于阿米什人Amish的保留地。
“他们。。。。。。他们不用电,拒绝现代科技,更别提让我们在他们祖传的玉米地里架个几十米高的微波塔了。法律团队说………………”
“我不管他是阿米什人还是火星人!”
老乔打断了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这是物理学!物理学不讲人情!维多利亚!”
他转头冲着房间另一头喊。
维多利亚?斯特林正坐在一个由在那堆满了文件的纸箱子围成的临时工位里。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吸烟装,而是换了件干练的高领毛衣,手里摆弄着一只高希霸,面前摆着三部正在同时响铃的黑莓手机。
“听到了,乔。”
维多利亚头也没抬,在一份厚达两百页的《清算会员协议》上签下名字,然后随手把文件扔给旁边的助理,“如果法律团队搞不定,那就换个思路。
“只要价格合适,我不信上帝会禁止他们在后院埋几根地线。
“告诉那个部落长老,我们可以帮他们修路,或者资助他们的学校??虽然他们不学物理,但总得识字吧?
“咱们不缺钱,但是没时间。在美联储下一次利率决议之前,我们要开始测试。”
说完,她接起其中一部电话,语气瞬间从冷酷变成了职业的谄媚:
“嗨,吉姆。我是维多利亚。关于我们在CME的DMA直接市场准入接口。。。。。。
“是的,我知道保证金很高,但以太动力的信用评级。。。。。。”
整个房间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
一边是充满泥土味的工程基建,一边是充满铜臭味的金融游戏。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正在那位幕后大老板的意志下,被强行搅拌在一起。
此时,林允宁并不在这一团乱麻的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