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近流传的种种传言,徐晓和杨汰岁两人其实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暗地里已经交手数次——比如刚刚的棋局就是一场较量。
杨汰岁先挑起话头:“听说清州那边来了个叫『人畜无安的年轻人。”
徐晓其实早就留意吴风。自从徐丰年与吴风在大隋碰面后,徐晓就查过他的背景。
徐晓点头接话:“从大明、大元、大宋再到大隋,如今又来到我们黎阳。这人確实是个能搅局的角色,本事不小。”
寥寥数语,徐晓便把吴风的来歷点得明明白白。
清州当地的靖安王赵恆查探吴风消息的速度,甚至还不如徐晓快,可见徐晓能牢牢掌握局面绝非偶然。
杨汰岁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徐晓:“能让你夸一句厉害,说明此人確实不简单。”
徐晓一边整理棋子准备再下一盘,一边笑呵呵地说:“那小子是个有才的,但行事也太肆意了些,走到哪儿乱到哪儿,简直是个祸星。”
“来,接著下!”
徐晓脸上掛著朴实的笑容,又补充道:“不过他有一样好——从不说假话。”
听到这句,杨汰岁心头微震,抬眼深深看了一眼这位面色憨厚的老朋友。
这段日子,京城里一直不太平静。
街巷间流言纷纷,酒楼茶坊中常有人交头接耳议论著什么。
不久,这些风声便传到韩貂肆耳朵里。
“消息是从清州传过来的?”
韩貂肆眯起细长的眼睛,目光锐利如狼。
面前的小太监低头答道:“是的公公,手下人查到源头確实在清州。”
“清州……靖安王赵恆的地盘。”
韩貂肆低声念道,小太监嚇得头垂得更低。
之前朝廷下詔召靖安王进京,至今没有回音,不少人已经察觉清州那边情形不对。
韩貂肆越想越觉得背后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时局,一切显得迷雾重重。
“还有別的消息吗?”
他追问。
“还、还有……”
小太监吞吞吐吐,被韩貂肆冷声一喝,嚇得差点失態。
“手下人还听说……西楚的旧人,最近在清州出现。”
西楚?清州?难道靖安王和西楚遗民有牵连?
想到这儿,韩貂肆不由得心底发寒。最近暗处的旧事秘闻一件件被翻出,那种被人暗中操纵的感觉越发强烈,令他这位深宫老手也感到阵阵寒意。
清州,靖安王府。
赵恆得知“京城白衣案”的详情已在京城传开,闭目默诵了两遍佛经,才勉强压住情绪。
前来稟报的手下屏息静立,深知王爷越是沉默,越是心绪翻腾。
“白衣案……终究还是漏出去了。”
靖安王缓缓开口,“是谁传的?”
手下犹豫片刻,硬著头皮答:“是……世子。”
听到竟是自己的儿子走漏消息,赵恆愣了一瞬,隨后脸色渐渐涨红。他闭眼深深吸气,久久没有作声。
靖安王慢吞吞地开口:“这个不孝子,当初千叮万嘱叫他別往外传,到底还是说了出去。”
他本来怀疑是吴风走漏的风声,但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不是小看吴风,而是他毕竟初来乍到,单凭几句话难以闹出这般动静。
谁知问题竟出在自己儿子身上。
世上终究藏不住秘密,这会儿京城那边恐怕已经知道消息是从清州传出去的了。任谁都会觉得清州想搅乱黎阳这潭水。这笔帐,最后定会算到清州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