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独白,像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潜流,穿透了那扇冰冷的门板,也穿透了方锦用音乐和绝望构筑起来的厚重心防。
琴房內,那首充满了负面能量的奏鸣曲,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之前任何狂暴的琴声,都更让门外的人感到紧张。
方泽教授靠在门上,身体因为脱力而缓缓滑落,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说一个字,只能无声地流著泪,等待著门內最终的“审判”。
林晓和苏悦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湖畔別墅的指挥中心里,魏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监控屏幕。
指挥车內,孟伟紧紧攥著拳头,连耳机里传出的轻微电流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十秒。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一个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咔噠。”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那把从內部反锁的机械锁,被打开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这声轻响,猛地一跳。
门,被缓缓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光线从走廊照进昏暗的琴房,勾勒出一个瘦削颤抖的身影。
方锦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泪痕,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看著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
他也看到了,站在父亲身后,同样泪流满面的林晓和苏悦。
方泽抬起头,看到了他同样泪流满面的儿子。
四目相对。
二十多年的隔阂、怨恨、不解、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融化在了彼此的泪水里。
“爸……”
方锦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下一秒,他冲了出去,跪倒在地,和他的父亲,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