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反英,想要保持家族兴旺,就得让一个人继承,剩下的去打工。
那家庭和睦就别提了,孩子之间就要先打个头破血流。
不反英,对孩子一视同仁,那就得把地越分越小,最后日子难熬,只能向商人借贷。
还不上,土地抵债,一无所有。
日子总得过,这时候说,城市有工场,去工场做工吧。
一群孩子们就得琢磨,自己的爹过的那是什么日子?百十亩地一群牛,农闲时候晒太阳。
自己过的什么日子?工场里面上大工,身价不如一头牛。
不要给我讲什么“土地也不是无限的,新大陆也是有边界的”
,我不听。
不要给我讲什么公有制,脱胎于小资产阶级革命的美国底层,只反资本主义,不反私有制。
也不要给我讲什么“资本主义发展是必须的”
,我不懂,我就知道我爹、我爷爷,也不识字,也没啥文化,但照样大房子住着、小酒喝着。
哪怕到后世,依旧还是这一套:我爷爷、我父亲,可能连高中都没读完、大学没上过,可是我们照样住大房子、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不要给我讲什么道理,我就像知道凭什么我爷爷的时代可以这样,现在就不行?
同样的逻辑,从反英开始,就一直在北美根深蒂固。
反英完了,反大商人,反银行;反完银行,铁路和蒸汽机还没出现呢,【一无所知党】就已经开始崛起,认为是爱尔兰人、华人、德裔,导致他们的日子比祖辈过的差……
实际上,大顺开始下场掺和欧洲战争的这一刻开始,北美还未出生的工业,已经死了。
因为,大顺要推自由贸易。
而北美的制造业起步,源于《1807禁运法案》。
严苛到极致的进出口限制、近乎疯狂的一刀切断了对外贸易,使得北美的纺织业、玻璃制造业、制帽业、采矿业、金属加工业,在东北地区快速发展起来。
那是北美制造业的兴起之时。
因为对英国的恨,亲手签下《禁运法案》的杰斐逊,事后面对着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的制造业,失声痛哭。
因为他重农、轻商、抑工,认为自耕农才是共和的基础,而工业的发展必将破坏共和国的根基。
杰斐逊认为【制造业,习惯于让人们处于劳役状态,使贵族政治原则在一个共和国内居于优势……工业的发展,把财富集中于少数人之手,导致共和国倾向于贵族政体……】
所以,面对这种恐惧的最好的办法,是不发展制造业,让每个农民都拥有自己的一小片土地……重农、轻商、反工。
商业是【必要的恶】,不得不存在,但不可重视。
他分地。
他买路易斯安纳州。
他出台了《土地销售法》,一改过去买地最低500英亩的限制,降低到原本的四分之一,就是希望“每个自耕农都能拥有自己的一块地,不再有投机商买了大块地再拆开卖赚差价”
。
他反银行。
反金融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