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刘钰“进贡”
的贡品,一整套纯靠手工业者不计成本、此时无法工业化量产的小玩意儿,是用来取代油灯、蜡烛的。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类似的玩意儿。
老皇帝往前走着,刘钰亦步亦趋。
老皇帝也没有和刘钰谈黄河的事,也没有谈刘钰这一次回来后派去修黄河的人选是否有所举荐等。
而是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后,皇帝慢悠悠地说道:“这片农田,亦算是朕亲耕。
麦田长势极好,撒了许多的硝石、鸟粪石、骨磷粉……去岁,此田亩产竟有八百余斤。”
“卿那时尚在济南,朕引群臣来观,当场称重,群臣皆惊,或言祥瑞、或作诗而贺、或言朕之功德以应上苍……”
说着,皇帝又指了指远处的蒸汽抽水机。
“此物,比之水车,不需多少人力,昼夜不停,实非人力所能及。
这西苑倒并不缺水,亦不乏人工,朕却命他们非要用此物提水。”
说罢,老皇帝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四周,缓缓道:“朕这几年,常来此处。”
“卿可知朕来此处,总想着一首古诗,不知爱卿能否猜得到?”
刘钰也不说猜不到,也没有去猜,而是用了一首人尽皆知的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皇帝听刘钰背完这首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许久,笑声方歇,却诵了另一首似乎并不搭的诗。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念罢,又看了看远处的蒸汽抽水机、撒了硝石等天然化肥长势喜人的麦田、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线杆,又重复了最后一句。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若能如此,天下大定。
以往不知何处往,今日方知路何方。”
刘钰自是听得懂皇帝是什么意思。
他也看了看四周,对于皇帝念的这句诗,心里想的却是“今日方知路何方?你知道个锤子你知道。
你懂什么叫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吗?你以为工业化让这些东西飞入寻常百姓家就只是个技术问题?还是说,你以为朦胧感知的工业化就是修条铁路、建个工厂、挖个煤矿?”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道:“陛下心忧社稷万民……”
一通很正常的套话之后,刘钰又道:“若这些东西,真能飞入寻常百姓家……”
“自古以来,理想之世,首推大同。”
“大同不成,则求小康。”
“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