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霜那清冷的目光却再次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呆板:“如此……护卫之事,最为稳妥者,当由我亲自前往。”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黑兰悦脑海中炸开!
亲自前往?!
凌清霜亲自护送?!
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全盘落空?!
“啊?!”黑兰悦彻底失态了!
她惊叫出声,脸上的伪装瞬间碎裂,只剩下极致的错愕和慌乱!
她原以为自己了解凌清霜,万万没想到,凌清霜竟然会……!
“凌……凌师姐!”黑兰悦急中生智,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摆手,脸上迅速挤出一个极其“羞涩”和“不好意思”的表情,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扭捏,“师姐……师姐亲自护卫,自然是万无一失,师妹感激涕零!只是……只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红着脸,声音细若蚊呐:“只是……师妹……师妹其实……也想借此机会……与林风师兄多……多亲近亲近……”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少女怀春般的羞怯和一丝恳求,“师姐……还望……还望师姐成全师妹这点……私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黑兰悦这番“真情告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露出恍然、揶揄甚至八卦的表情。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是凌清霜。
这位天剑阁首席真传,仿佛一台精密但缺乏某些核心情感模块的机关傀儡。
她那双清澈见底、如同万载寒冰的眸子,在黑兰悦说出“多亲近亲近”和“私心”时,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处理复杂算法时遇到未知变量的……困惑?
她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亲近”和“私心”背后复杂的、属于凡尘俗世的情感逻辑。
她的目光在黑兰悦羞涩的脸上停留了数息,又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某个并不存在于此地的身影上。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啊……”凌清霜终于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却又充满……理解不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如同在复述一个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法诀:
“是……吗?”
“可是……”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耿直地补充道:“林风……是南宫师妹的……道侣?”
黑兰悦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硬着头皮,脸上维持着羞涩的红晕,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勇敢”:“嗯……那个……其实……反正……师姐您懂的……就是……公平竞争嘛……”她含糊其辞,试图用这个万金油的词蒙混过关。
“公平……竞争?”凌清霜重复着这个词,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咀嚼一个全新的、充满矛盾的概念。
竞争?
道侣之间……还能竞争?
这似乎与她理解的“道侣”定义产生了逻辑冲突。
她看看一脸“羞涩勇敢”的黑兰悦,又似乎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南宫婉……
最终,她选择了尊重个人意愿——林风和南宫婉的关系是公开的,而黑兰悦表达了对林风的“亲近”意愿。这似乎……并不违反门规?
逻辑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死循环,最终被“尊重个人意愿”这条基础规则覆盖。
“哦……”凌清霜再次发出了一个单音节,那清冷的脸上,困惑的神情慢慢褪去,重新恢复了古寒潭般的平静。
她看着黑兰悦,仿佛接受了一个虽然不太理解、但程序上可以通过的指令。
“好吧。”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清冷无波,仿佛刚才的困惑从未发生,“你与林风……同去。路上,小心。”她甚至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叮嘱。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如同月华流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院门之内。
仿佛刚才那场涉及“争风吃醋”的对话,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