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洺儿,会有那一天的,会有那一天的!”玉子衿抱着她大声哭泣。
玉姿洺渐渐阖目,一次说了那么多话早已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她声音虚浮道:“源儿,沣儿,不知道他们在家好不好,这一次幸亏他们都没有跟啦,北境险恶,若是他们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好?他们还那么小,还有很多的时光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对了,我还给他们做了新衣服,可惜他们,没有机会穿到了。。。。。。二姐,我好想回去看看他们。。。。。。好想。。。。。。二哥为什么要一直忌惮独孤家曾效忠大哥呢?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
声音如珠断,斯人已逝去。
玉子衿紧抱着玉姿洺的身子嚎啕大哭,她使劲摇晃着她,她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一直在抱着独孤珺,可人却永远也得不到了她的回应。
东乾天纬二年,靖南将军独孤珺战死北境,灵阴公主殉之,夫妻二人灵柩被护送回显阳,附葬玉策偲陵。
玉寒特下旨封独孤珺与灵阴公主膝下所生二子独孤源与独孤沣为郡公,因二人年纪尚幼,特送宁国夫人卫碧膝下教养。
东乾玉氏立国不足两年,竟已亡了三位公主、四个外婿,贬黜了一位公主,刀剑之利不止用在外人之身,更用在血肉之亲身上,后世史家每每提及总要扼腕叹息不已,历朝历代多亡于暴政,玉氏之暴政,在立国之初血亲之身就早显端倪了。
新朝立国后,曾有人写歌谣一首欲取悦定乾帝,内容如下:
金光起,照玉门。
岱东起苍鹰,乱世武威扬。
落魄仍娶明门女,富贵娇娥美满堂,生得一门儿女世无双。
锦绣玉满园,富贵绵又长,羡煞旁人磨妒肠。
奈何寒门子孙旺,兄弟同耕养口粮,高门后嗣广,却把祸来藏。
世皆道玉家男儿挣名利,满门俊傲才,珠围翠绕在馆敞,却不提同室操戈无情阋于墙。
明的袖手拂衣去,行身在四方;昏的深贪权利欲,凄凉收后场。
世皆道玉家女儿嫁金门,一身皆荣华,出游入阁明玉光,到头来良人陈血兄弟名利场。
好的夫妻共黄泉,来世约相将;坏的天人永相隔,半生伤断肠。
起浮来与去,掩于一纸殇。
幸得神武早晏驾,莫听得儿孙乱哄哄于他人戏谣上!
此歌谣专讽玉氏之祸在兄弟相争骨肉相残之乱,写歌谣者以为定乾帝必深憎玉氏,献此歌谣必会得定乾帝青眼赏识,哪知定乾帝读之勃然大怒,斥曰:“神武雄伟之才,子女之辈皆为龙凤,尔何等类?竟写此俗语俚词妄击之?”
话毕定乾帝立刻下旨,将那写作歌谣之人远远流放了三千里,永不录用!
至那,无敢在其前敢讥玉氏者!
东乾边境忝卢动乱,金兰也蓄势待发,金兰大王颤颤巍巍活到了现在还没归西,他的数个儿子争位大战也愈演愈烈,赫鲁奇数次在宇文铮手上栽了跟头,怀恨在心,一直主战,他的争位大敌金兰太子云闼想当然则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一直主和。
不过近几年金兰大王年事愈高,疑心病也愈重,对太子云闼的信任大不如前,政事多赖赫鲁奇,若赫鲁奇一味主战西原,难保有一日金兰大王不会聋哑昏聩听了他的意见兴兵来犯,西原当前重要之事便是加筑边防。
北境的风入夏后也是凉的,玉子衿一身男装拢着披风,站在城楼上眺望北塞雪原,那一片冰雪晶莹的世界。自那日目睹玉姿洺和独孤珺离世后,她一直神色凄怆很少说话,没事便会站在这城墙一角吹着凉风眺望北塞雪原。
原氏立国之初,南有列国虎视眈眈,北有雪塞王庭狼目环视,太祖建元年间,擎北侯秦缄率二十万大军入北境与雪塞王庭烈马骑兵殊死一战,此役原朝二十万大军几无人还,却几乎歼灭了雪塞王庭的骁勇骑兵,攻入了雪塞王庭,王室几被屠杀灭亡,雪塞王庭也因此役灭国瓦解,其下控制的大小部族支离分裂,逐渐形成了现在分裂互争的蛮族各部。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立下不世功勋的将军却没有回朝接受万人朝贺,他在那场战役后彻底地在史书上消弭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