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三月中旬,晴空万里,陌上草色青葱,桃花灿烂,细柳垂岸,春溪清浅,流水潺潺,
整个京城都融在暖意之中,不论贵族与平民,都为这抹春色著迷,纷纷走出家门,赏花踏青,迎风折柳,簪花放鳶。
护城河边,画舫琳琅。
各处园林之中,皆是人来人往。
桥头柳下,裴景衡青袍素簪,作寻常书生打扮,看著不远处宽阔的湖面,一语不发。
刘福也换了一身寻常下仆的衣裳,陪在主子身侧。
忽地,他看到了个熟悉的人,犹豫了一会儿后,打破了此间沉静。
“公子。”
“嗯?”
“小人好像看见威远侯府的江小姐了。”
裴景衡收回了目光,顺著他的指向看去,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穿得像只粉蝶,格外明媚,並没有看见他,下了车后,跟三五个丫鬟家卫一起四处閒逛。
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簪花折柳,喜笑顏开,格外活泼。
美人如画,只是这么看著,就让人心情大好。
在察觉到周遭的男子,都將目光投向那桃花仙似的人儿时,裴景衡眸色微淡,抬步走了过去。
江明棠正沿著湖岸赏景呢,忽地面前就站了个人。
待她看清是谁后,惊喜万分,接著就要行礼:“殿……”
裴景衡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不必声张,我今日亦是陌上百姓。”
江明棠看清他的穿著打扮,明白过来:“是。”
紧接著,她好奇道:“公子,您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是来赏景的,没想到会遇见你。”
裴景衡目光轻柔,刚要说他们还真是有缘。
结果就见江明棠严肃了神色,道:“公子,景色什么时候都能看,家中事务繁多,还等著你处理呢,忙里偷閒不可取,更不能疏懒懈怠。”
裴景衡:“……”
她还真是跟那些属臣一般,巴不得他时时刻刻,伏案桌前。
“江明棠,我也需要休息。”
他无奈地开口:“况且近来我心情不佳,才出来閒散一二。”
“心情不好?”江明棠迅速抓住了重点,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小心问道,“公子是为近来手下人贪墨的事,而烦闷吗?”
裴景衡没应声,但也没否认。
见他这样,江明棠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轻嘆了口气,劝解道:“公子,参天大树,亦有坏枝,小人背德,非你之过,不必扰心,况且公子身边,还有许多人以赤诚忠心相待,何必为鼠辈伤神,而令他人担心呢?”
裴景衡脚步微动,侧眸看她:“那你呢?”
“啊?什么?”
“你不是说,我身边有许多人赤诚对我吗?”
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看向她的目光深远若渊,轻声道:“那你待我,可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