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见到了陆淮川。
他对陆淮川的態度,一如既往的不好。
对方看见他时,也不高兴。
只不过碍於身份,不得不客气礼遇,领著他在府中游逛。
路过后花园时,慕观澜並没有看到师父多次提过的,从前她亲自陪著陆淮川一起种下的槐树。
他试探著问了陆淮川,对方却毫无记忆。
“自我记事起,后园就不曾有过槐树,小郡王是从哪里听来的虚言?”
他才知道,那棵树早就被砍掉了,连一点痕跡也没有遗留。
那一刻,慕观澜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那就是悲愤。
愤怒的是,师父整日里都在念叨著陆淮川,他却连她曾经陪他一起种过槐树这件事,都不记得了。
悲哀的是,即便忠勇侯府抹除了一切有关於她的痕跡,陆淮川也早就认了別人做母亲,师父依旧放不下他。
幼年时,慕观澜吃过很多苦。
因为父亲薄情寡义,他的母亲变得浑浑噩噩,常常把同样被圈禁在后宅的他,当成父亲的投影。
多数时候,她都在殴打,咒骂他。
不论是茶盏,还是食盘,亦或者椅子,只要能拿到的东西,都会成为她“报仇”的武器,毫不客气地落在小小的慕观澜身上。
等到清醒时,她又会抱著他痛哭道歉。
他总是伤痕累累,於是渐渐变得麻木闭塞。
直到师父把他从那个地方带走,他才终於不用每天挨打了。
慕观澜很珍惜新生活。
所以即便他发现,师父也只是把他当作,无法伴在身边的儿子的替身时,没有愤怒,更没有戳破这件事。
他害怕被师父丟下,於是努力地扮演好她的儿子。
他的生辰,改成了跟陆淮川同一天。
这没关係。
反正他也记不清,自己是哪一天生辰了。
收到的生辰礼,都是陆淮川喜欢的东西,甚至於有时候,上面刻的还是“川”字,也没关係。
至少,他终於有礼物了。
师父教他基础易容术时,给他做的第一张人皮面具,就是陆淮川的脸。
那就更没关係了。
偶尔他也会对那个叫陆淮川的人,生出羡慕与妒忌,但为了师父,他可以忍耐。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