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著自嘲与瞭然
这个结果祁晏清並不意外,他早就输无可输了。
他用尚在颤抖的手,端起了那杯清露,朝她敬了敬:“那么,在下祝你万事遂心,一帆风顺,来生不见。”
祁晏清闭上了眼睛,泪盈於睫,唇边却还带著笑。
他就说吧。
红尘是万万不能入的。
因为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死。
冰凉的瓷口贴在唇上,正要饮尽剧毒时,在一片寂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祁晏清顿在了原地,睁开了眼睛。
幽暗的灯烛下,江明棠握著他的手腕,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祁晏清,我不会放弃他们。”
他怔然地看著她,將那杯清露从他手中取下,又拿了一个杯子,倒出一半。
“可同样的,我也不会放弃你。”
江明棠端起那半杯忘川饮:“你问我选谁,那好,我现在认真地告诉你,我做不出选择。”
“但是你活,我就活。”
“你死,我陪你一起。”
“这样,够了吗?”
说著,她竟还与他碰杯。
瓷片相碰的清脆声音,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祁晏清那早就如同枯木的心,星火渐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却又在下一刻奔涌往上,聚於脑中。
他开始颤抖,耳边似有轰鸣,被压抑久了的痛楚,在这一刻全部冒了出来,刺得他將要扭曲。
祁晏清竭力说服自己:“你不会的。”
她不会的。
她亲近別的男人,漠视他的痛苦。
这样的人,怎么会陪著他去死呢。
江明棠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將杯口放到唇边,仰头饮下,证明给他看。
几乎是同一瞬间,祁晏清动了。
他像是一头暴起的困兽,猛然將她手中的茶杯夺过,狠狠砸在了门边。
杯中清露尽洒,祁晏清扼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令江明棠生疼。
但她眸中的笑意,却好似在说:“看吧,我真的会。”
祁晏清死死地盯著她,像溺水的人,终於看到了浮板。
泪水毫无徵兆落下,他眼底猩红,爱恨,怨怒,惊惧交织在一块,最终化作了某种凶狠的坚决。
从前的平静被尽数打碎,祁晏清的眼神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