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文这个臭小子,这么大岁数了一点长进没有。
让人骗了就算了,如今到了自家,还跟人爭起来了,意义在哪?
她正要喝止,便见老夫人进了门,赶忙起身去迎。
“母亲,明棠。”
江荣文也顾不上爭执了,赶忙见礼:“祖母。”
看到江明棠进门时,他小声而又高兴地道:“长姐,你回来啦。”
被范氏怒其不爭地瞪了一眼后,江荣文瞬间畏缩了下去,缩著脖子不吭声。
厅中一时寂静,老夫人沉著张脸:“荣文,这就是骗了你的那两个人?”
还不等江荣文回话呢,迟鹤酒深沉地嘆了口气:“这位老夫人,我真不是骗子。”
他正要將方才的驳辩之语再说一次,身旁紧紧跟著他的徒弟阿笙,忽地咦了一声,指著来人。
“你不是那天在街头,要买我师父去陪葬的漂亮姐姐吗?”
迟鹤酒乍然抬眸,这才看到那慢一步进厅的少女。
她著一身淡青锦衣,髮髻用簪子挽著,娇俏如花,一双眼睛宛若星辰,睫毛轻动之际好似会说话般,令人沉醉其中。
然而此时的迟鹤酒,却没什么心情欣赏如此佳人,反倒是满目震惊。
等一下,他刚进门时,门口的牌匾上是哪几个字来著?
昔日之语,犹在耳边。
“城南五街,威远侯府。”
迟鹤酒心下咯噔一声。
坏了!
怎么两次买卖,骗到同一家来了?
江明棠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故作不识,惊讶道:“是你们?”
范氏好奇:“明棠,你认识他们?”
江明棠没有回话,围著师徒二人打了个转。
“你上回不是对我说,你身患顽疾不久於人世,来京都赏光被歹人抢了行囊,与徒儿流落街头,才不得不拋下气节行骗,为他挣些饭钱吗?”
她指著江荣文:“那我三弟,又是怎么回事儿?”
迟鹤酒无言以对,一时也不由腹誹。
这姑娘怎么记性这么好?
这么久之前他隨口扯的谎,居然还记得。
若说之前迟鹤酒还能坚称自己不是骗子,眼下却是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了。
没办法,两任主顾居然是姐弟,他运气真是好啊。
范氏没想到,连江明棠也曾被此人骗过,仔细问了情况后,看向迟鹤酒的眼神更不善了。
只有江荣文,好似得到了什么鼓励似的。
“母亲,祖母,长姐那么聪明,不也被骗了,这真不怪我笨,实在是这两个傢伙太狡猾了。”
“闭嘴吧你!”范氏没好气,“你长姐可是拆穿了他们的骗局,只不过是有颗慈悲心,见不得旁人受苦,才掏了钱。”
“你呢?你有看破他们吗?一双眼睛也不知道生来干什么用的,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儿子,生你还不如生头驴,起码一拽绳子它知道往哪走。”
江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