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头阴沉着脸对儿子说,“去,把你媳妇叫出来问问。”
魏淑芬这时候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房间里发楞呢。
闹了一下午,她也累了。冷静下来,她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没有人会相信她说的话,连跟她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男人都没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她不甘心,但如何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却是个问题。
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她突然眼前一亮。
有一次,村里有戏班子来唱戏。有一出折子戏,名字她忘了,但其中的一个情节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滴血认亲,对,就是滴血认亲。两个人的血放在一个碗里,如果是亲生的骨肉,两滴血便会融在一起。
方法想到了,但如何取到九儿的血却是个问题。
一个姿势坐的时间长了,脚有点麻。正想换一个姿势,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许多人涌进来,在院子里吵架。
听声音,好像是韩家的人。但说的什么,她听得却不十分清楚。
想起白天韩老太太拿着扁担追着她打的情形,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若是沐婉秋单独来,她想都不会想就会冲出去骂得她狗血淋头。除此之外,韩家其他人她却不敢招惹。她还记得,被韩家的小儿子三牛都追得她满村跑的情形。这么多年过去,村里还有人拿这事当笑料,害得她抬不起头来。
听到路大山踢踏着走进来,她的心缩成一团,抽搐起来。
门开了,她躲无处躲,只得硬着头皮跟着男人来到院子里。
韩老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你个魏淑芬,心够毒的,前脚到我家抢九儿不成,后脚就指使你家二丫把我家九儿推到河里……”
没等韩老太说完,魏淑芬已经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九儿掉河里了?”
她对九儿的关心溢于言表,连韩老太太都觉得,魏淑芬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尽管如此,老太太还是固执地认为魏淑芬是在她面前演戏。
“别装蒜了,说吧,这笔账咱们咋算?”
魏淑芬凄厉地惨叫一声,腾地跳起来,尖声叫道:“二丫,你给我滚出来。”
二丫从河边回来,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就怕九儿的鬼魂会来找她算账。
听到韩家人来了,她更是吓破了胆,这时候正躲在房里的角落里簌簌发抖。被娘揪出来,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娘,我不是故意要推九儿,是嫣儿撞我……”
众人顿时怔住了,这事居然牵涉嫣儿。
可是,嫣儿只是个四五岁的女娃,好像跟九儿差不多大,怎么可能把二丫撞倒。要知道,二丫已经十三岁了呀,高出嫣儿好一大截呢。
再说了,嫣儿的爹娘傻傻的,属于别人把手指头伸到他嘴里都不知道咬的人。
说一千道一万,这事肯定是二丫在推托责任。明知道嫣儿弱小,不会替自己辨护,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那个可怜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