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暴喝,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众人心里不由得一颤,老韩家号称桃花村第一神枪手,真把他逼急了,他可是啥事都干得出来。
大牛原本还有一丝胆怯,见爷爷如此气慨,顺手拿了根扁担横在胸前,朗声说,
“杀鸡焉用牛刀,爷爷,你在一旁先歇着,谁敢过来,先问问我手里的这根扁担答不答应。”
老韩头满意地点头,“好孙儿,不愧是我老韩家的崽!”
韩老六上前一步,跟老爹和儿子并排而立。
“不要命的就尽管上来,老子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从我手里把鱼塘拿走。”
沐婉秋心头一热,抱着九儿走到丈夫身边,“我和九儿也算上,六哥,咱们跟他们拼了。”
韩老太太和玉莲哪肯示弱,也操着家伙对着众人怒目面视。
老韩家所有人视死如归,同仇敌忾,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森冷的寒意。
来之前,路长顺和韩建国是经过周密筹划的。
韩老三两口子胆小怕事,首鼠两端,看见事情不对,肯定不敢出来。老韩家三个男人,老的老,小小的,根本不足为虑。
大队长韩嘉和跟老韩家走得近,但他今天去邻村吃酒席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他回来,生米早已煮成了熟饭,量他也不敢说什么。
他们人数众多,这一场对决,还没开始,胜负之数已定。
原以为,只要大伙儿住老韩家院子里一站,老韩家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地把鱼塘交出来。没想到,老韩家人的态度竟如此强硬。
韩建国冷笑,“老韩头,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也真是服了你了。顺便告诉你,你们今天的行为,就是暴力抗法,至少得定你一个妨碍公务罪,判你个三五年是轻的。”
沐婉秋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暴力抗法,好大一顶帽子。韩建国,谁给你的执法权,你执行的又是哪家的法?你不就是想当大队长想疯了,屡次去公社告状不准,连文书也弄丢了,才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报复我们家吗?”
韩建国被戳到痛处,顿时恼羞成怒。
“等到了公社,自然有人告诉你,我执行的是哪家的法。不动真格,你们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长顺,还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来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要是老韩家人不老实,就直接捆人。下一步再考虑送公社的事。因此,他们连绳子都准备好了。
路长顺一挥手,路大山和几个如狼似虎的汉子便扑了过来。
就这么点差事,却能记一天的工分,傻子才不乐意呢。
殊不知,他们刚迈出去几步,只觉眼前一黑,便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咋回事,这几个人是中了邪,还是羊癫疯犯了?
村里有个羊癫疯,发作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但眼前这几个人平时没听说过他们有羊癫疯啊,就是要犯,也断没有一起犯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