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猪声嘶竭力地叫着,杀猪匠一刀捅进它的脖子,血很快就顺着刀喷涌而出。
刘翠花机灵,早拿了个瓷盆,放在猪的脖子下。
猪血快速流进瓷盆,大黑猪的叫声越来越弱,慢慢地,便没了气息。
猪血是一道难得的美味,不能浪费了。杀猪匠让刘翠花拿来盐罐子,熟练地抓了一把盐放进盆里,用手搅了搅,便让刘翠花端走了。
早有人在灶房烧了一锅开水,把猪拖到灶台上,便开始烫皮刮毛。
刘翠花用温水跟猪血兑上,便静等猪血凝固。一头猪的血能煮几大锅血旺。放锅里小火慢煮,过不多时,全村人便能一饱口福了。
多少年没见过血了,老将军有些手痒痒。不过,他年纪大啦,杀猪并不在行,所以,便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
杀猪匠干这个营生很多年啦,到了腊月,便是他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村里所有人家的猪都会请他帮忙杀。他也不要工钱,杀完猪在主家饱餐一顿,临走时割一刀肉拎着回家,他便心满意足啦。
每家每户杀猪,邻居们都会主动前来帮忙。杀完猪,把内脏和猪蹄炖一大锅,猪肝和柳肉炒上几大盘,摆上桌子,几家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杀猪匠手脚麻利,熟练地刮完毛,剖开猪肚,掏出里面的五脏六腑,然后把肉一点点碎成块。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八仙桌已经在院子外呈一字摆开,连长条凳也摆上了。
韩老三笨拙,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有啥事干。见地灶砌好了,便主动跑过去生火。
大样、二样兄弟四个看上去老实本份,却略显笨拙。没有人安排,他们便不知道干啥。叫了声大爷爷后,便没了下文。
刘翠花见九儿在老爷子身边撒娇卖萌,逗得老爷子眉开眼笑,心里就一阵恼怒。
别说老六两口子,连韩建国都挽着袖子在大伯面前挣表现。自己家男人才是正份,却被别人压住了风头。
她心里泛起一阵悲凉,这个家,她少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变成木头。照这样下去,他们这一房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
整个桃花村像过节一样,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孩子们在老韩家附近跑来跑去,不时把小脑袋探进院子里,瞧一瞧那个一脸威严的老将军。
路明非是个另类,他并没有受到这种气氛地感染,只远远地看着。
他亲眼看见,那个穿军大衣的老人牵着九儿的手进了大队部的办公室,后来又牵着她去了老韩家。
听大人们说,这个老人身份可不简单。王县长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张主任就更别说了,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
他早看出来了,那个韩副司令很喜欢九儿,一直牵着她,不撒手。
如果这个老将军执意要将九儿带走,恐怕没有人能阻止吧。
九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心里十分纠结,既希望九儿能离开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却又舍不得她离开。
跟九儿在一起,静静地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话,他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九儿是个很好的老师,从母亲那边学的知识,转身就传给了他。
他不敢想像,要是他的生活中没有九儿,将会是怎样的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