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尖酸刻薄之极,刘翠花顿时赤急白脸起来,“你这话说的,就像我不讲道理似的。都是一个娘生的,总不能老六家天天大鱼大肉,我们家吃糠咽菜吧。”
“你们家哪顿吃糠咽菜了?”
老太太对这个儿媳妇殊无好感,此时便没好气地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想,你家几个孩子这几年吃这边的还少了。”
刘翠花嘀咕,“他们可是你亲孙子,吃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气咻咻地说,“给我孙子吃倒没什么,就怕喂了一群白眼狼。”
刘翠花换了种语气,“娘,婉秋现在成了吃商品粮的公办老师,大牛也带工资念书去了。你能不能给大伯说说,把大样和二样也弄出去。我的要求不高,能进厂当个工人就行了。”
儿媳妇的心情老太太能理解,大样和二样也是她亲孙子,她岂有不愿意让他们出去吃商品粮当工人的道理。
她犹豫着说,“婉秋当老师和大牛出去上学,虽然说有你大伯的成份,但这些都是人家王县长主动给办的。大样和二样工作的事,我怎么张得开嘴。”
刘翠花一跺脚,“你张不开嘴,我自己找大伯说去。”
于是,她瞅了个空子,趁着院子里只有大伯一个人,便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大伯!”
韩副司令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叫,睁开眼睛,见是刘翠花,便笑了笑说。
“原来是翠花啊,怎么,找我有事?”
刘翠花吱唔着说,“你侄子嘴笨,他不好意思来找您,所以,只好我来跟您说了。”
老将军坐直了身子,“有什么事,直说就是,别吞吞吐吐的。”
刘翠花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停顿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说,
“我家大样已经十六岁啦,二样也十四了,我们两口子想着,大伯能不能跟县里说一声,让他们进城当工人。”
韩副司令有些犯难,摸了下头说,“两个孩子还小,不如让他们先到学校念书,过两年,让他们当兵去。”
把自己的侄孙送到部队,这事没有一点难度,不过一个电话的事。
刘翠花顿时有些失望,“还要等两年啊?”
夜长梦多,两年后,谁知道是啥样呢。
老将军不管是在下属面前,还是在家里,说话几乎都是命令似的,根本就没有闲心给人作解释。
但在侄媳妇面前,他还是耐着性子说,“大样十六岁,确实有点小,二样就更不用说啦,还是个孩子呢。”
刘翠花不服气,“可您当年跟着队伍走的时候,还没二样大呢。”
“那能一样吗?”
韩副司令腾地火起,“那是战争年代,能扛枪就能上战场。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当兵啦。连两年都等不了,那就别再跟我提这事。”
刘翠花一气之下,说话便口不择言,“他们可是您亲侄孙,真没出息,丢的也是您老人家的脸。”
韩副司令大怒,“这么说,这事我还非替你办不可了。”
刘翠花央求,“大伯,您一句话,就能让两个孩子跳出山沟沟……以后,他们会一辈子记您的好的。”
老将军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想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战友,我好意思替自己的亲人谋私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