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你们俩到底去哪儿了?”
自己跟明非一时玩得兴起,忘了时间,害得全村人兴师动众,九儿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她指着黑魆魆的大山说,“我们就在这座山里玩啊。”
韩老太太把小孙女的手握在手心里,“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吧?”
九儿忽闪着大眼睛,认真地说说,“那个地方可暖和啦,一点儿也不冷。”
山里这么大的风,怎么会不冷呢?不过,两个孩子没被人贩子拐跑,就算是万幸了。
魏淑芬现在村里说不上话,一开口人家便说她是疯子,她竟是百口莫辨。
想到人人都说她把九儿藏起来了,她便把一肚子气撒在儿子身上。
她揪着明非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骂道:“小兔崽子,在家里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就敢带着九儿乱跑。今天我要是不打死你,我不姓魏。”
有人起哄,“你嫁到路家,本来就不姓魏,该叫路魏氏才对。”
有人实在看不过眼,便冷冷地说,“孩子虽然是哑巴,却也是你自己亲生的。我怎么瞅着,你恨他跟恨仇人似的。瞧这孩子,一身的土,天知道在山里经历了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快带回家弄点吃的给他。”
也有人说,“这孩子真是可怜,他娘成天不是打就是骂,投胎到这样的人家,也算是倒了血霉了。”
这些话传进魏淑芬耳朵里,她顿时气急败坏。
“这个时候你们来充好人了,怎么就不想想,你们来找我要人的时候,是啥样的嘴脸。孩子是我生的,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谁要是不服气,忍着!”
路老太太终于发话了,“大山媳妇,你说的这叫人话吗?孩子是路家的种,不过借你肚子而已。你要再跟孩子过不去,我对你不客气。”
魏淑芬悻悻地松开手,嘴里不满地嘀咕了一句,“这次就饶了你,下次还敢跟我犟嘴,我扒了你的皮。”
其他人说这话,一点毛病没有,偏偏明非是哑巴,就是他想犟嘴,也办不到啊。
所有人都觉得魏淑芬不可理喻,索性当她是疯子,不再理她。
沐婉秋见明非身上的黄土,不禁诧异。这样的土质,附近山上并好像并没有发现过,这两个孩子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弄成这样的?更奇怪的是,九儿身上却干干净净,一点土没蹭上。
她走到明非面前,柔声说,“明非,答应婶儿,以后出去玩,早点回家,不要让家里人为你们担心,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亲娘跟他说话,明非都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娘说话的声音总是那么好听,那么温柔。唉,要是自己能一直呆在她身边就好了。
但他立刻就想到,不对,自己要是回到亲娘身边,九儿岂不是要到路家。
九儿这么娇弱,爷爷常年不在家,奶奶的脾气阴晴不定,娘脾气火爆,二姐和三姐也不怀好意……
自己能替九儿承受这一切,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他点了点头,沐婉秋知道,她的话,这孩子已经听进去了。
大伙儿三三两两地散了,九儿累了,被娘抱在怀里,没等到家便睡着了。
沐婉秋迫切地想知道,女儿和明天今天究竟在什么地方。见她睡得香甜,只得把一肚子话咽了下去。
想到大伯病重住院,她不由得忧心忡忡。
县医院是仙桃最好的医院,那里有最齐全的医疗设备和经验丰富的医生。大伯病在县里,应该不会出啥大事。她只是觉得,大伯病得有些蹊巧。
大伯有高血压是事实,但他每天都在吃降压药啊。在他们家,除了来的第一天喝了酒犯病,其余时间,从没出过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