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秋见女儿被问住了,便含笑说,“大伯,小孩子信口雌黄,哪能当真。省城藏龙卧虎,师资条件不知道有多好,让九儿这么一小丫头辅导作业,说出去会让你笑话的。”
老将军叹息,“你不知道,磊儿这孩子顽劣,从不爱学习。不知道为啥,竟服了九儿。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终于转了性了,哪知道,九儿一走,他老毛病又犯了,怎么说也不听,天天在家里闹着,要九儿回去。这次回老家,要不是他奶奶摁着,早跟来了。”
沐婉秋想起李琳眼里的敌意,不禁说,“大伯,我相信你说的话,不过,你们家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九儿吧。”
老将军不满地说,“九儿这么可爱,谁会不欢迎她,再说了,我是一家之主,我决定了的事,谁敢反对。”
沐婉秋不好直接提李琳,只好困难地措词,“大伯,事情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有多复杂,是不是九儿跟你说了些什么?”
沐婉秋摇头,她一直想找机会问问女儿在省城的生活情况,却总是因为别的事耽搁了,直到现在,母女俩还没讨论过这事呢。
她只得明说了,“九儿纯真善良,她眼里的世界全是美好的,哪里知道世态炎凉,人心不测。九儿能入大伯法眼,自是她的福气。不过,在我看来,大伯一定要让九儿跟着你省城,一是因为寂寞,二来嘛,是因为你家孙子性子顽劣,想用九儿激励他上进。我说的没错吧。”
沐婉秋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老将军黝黑的脸顿时有点发烫。
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义正词严,理直气壮。
“我没你想的那么自私,让九儿跟我到省城,是因为我疼她,不想让她湮没在这山沟沟里。这里连最基本的全日制小学都不具备,九儿岂不被耽搁了。”
“大伯说得没错,这里确实不具体最基本的教学条件,但大伯似乎忘了,你在省城的孙子生活条件优渥,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按照大伯的逻辑,他的成绩肯定在所有人之上了。可事实如何,还需要我赘述吗?”
沐婉秋的话戳到了老将军的痛处,“婉秋,你说话一向都这么尖酸刻薄吗?”
沐婉秋也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些,便放缓了语气,“寒门难出贵子,白屋也不一定都是公卿。大伯,我是一个母亲,会更多地站在女儿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大伯这次来,恐怕更多的,也是为了磊儿吧。”
老将军老老实实地说,“有这个因素,不过,并不完全是。最重要的是,我疼九儿,想把这丫头养在我身边。”
九儿脆生生地说,“爷爷既然来了,干吗还要去省城,就住在这里好啦。”
老将军看着九儿,眼睛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九儿,你跟爷爷在一起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不过,爷爷跟我一起在这里的时候最开心。”
小孩子不会撤谎,老将军心里突然一阵发慌,“难道,你跟爷爷一起在省城的家里不开心吗?”
九儿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爷爷在省城的家很大,也很漂亮,只是太大啦,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
韩副司令没带过孩子,当然想不到这些细枝末节,他不由得说,“你一个人睡害怕,为什么不告诉爷爷?”
是啊,为什么一到省城,她就缩手缩脚,不敢跟在家里一样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呢。
她的小脑袋一时想不明白,只得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欢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