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有些恋恋不舍,“大爷爷,以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老将军摸着她的头,若有所思地说,“这里是我的老家,死后我是要埋在这里的。等公路修通,车可以直接开到村里,我就可以经常来看你啦。”
……
桃花村的重建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桃花村人本就囊中羞涩,突如其来的灾祸更令他们雪上加霜。
对于多数人而言,房子只要修修补补能住人,大都不会考虑重建。但垮塌严重的,那就没办法啦,必须重建。
老路头家的房子塌得片瓦不存,便属于重建的一类。
大队的政策是,如果在原址上重建,连审批的程序都免啦。可要想换宅基地,却必须要经过生产队和大队审批,然后再报公社,一系列程序走完后,才能盖房子。
刘瞎子拿着罗盘跟老路头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竟看中了老韩头家后面的一块地。严格来说,是看中了老韩头的后院。
老韩家曾在这里挖过鱼塘,不过,现在已经填起来啦,上面长满了杂草,韩老太太琢磨着在上面搭了棚子,养几只鸡。担心违反政策,这事便暂时搁置起来了。
刘瞎子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
“这个地方藏风聚气,是难得的风水宝地。住在这个地方的人,必定子孙兴旺,才俊辈出。”
不用刘瞎子说,所有人都知道,老韩头家占据的是一块风水宝地。
穷小子狗剩子从这里走出去,几十年后回来,便是威风凛凛的将军。几个孩子没上过一天学,到县里参加考试,第一名便轻松收入囊中。九儿就更不用说了,十里八乡都知道她是福星,那歌唱得,比百灵鸟还好听。小小年纪,便能识文断字,长大后肯定就更不得了了。
人们只记得韩老头家风光无限的时候,却选择性地忽略了,当年韩老六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愁下顿,告贷无门的日子。
刘瞎子的话当然有道理,只是,把房子修在老韩头家后院,老韩头能同意吗?
他左思右想,便决定采取迂回策略,先找生产队长韩长顺探下虚实。如果生产队愿意出面找老韩头,这事就好办啦。
韩长顺一听老路头看上的,竟是老韩头家后字,顿觉头痛,便打发他去找大队长韩嘉和。
韩嘉和皱眉说,“老路头,你这是故意给我出难题呢。村里这么多宅基地,你怎么就看上人家老韩头家后院呢?”
老路头长搓着手说,“大队长,我们家啥情况你是知道的。儿子不争气,丫头一窝一窝的生,好容易有个带把的,又是个哑巴。刘瞎子说,这是因为我家老宅子风水不好。趁着这次建房子,我想改一下我们家风水。”
韩嘉和摇了摇头,“现在公社天天开会都在说,要破除封建迷信,刘瞎子梅婶这类人现在都是重点打击的对象,这个时候你还敢提这些,真是不要命啦。我告诉你,这话要落到别人耳里,办你的学习班都是轻的。树你个典型,判你两年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事到此为止,算我从来没听说过。宅基地的事,你自己去跟老韩头商量好了,只要他同意,大队没意见。”
老路头苦着脸说,“我这不是不好张这个嘴,才来求你吗?”
“你不好张这个嘴,我就好开口啦。”
韩嘉和不满地瞪了老路头一眼,“你现在跟老韩头不是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吗,不敢张这个嘴是因为,你自己也觉得这事做的有点过份了,对吧。老哥,听我一句劝,重新找个好地方,赶紧把房子盖起来。你们一大家子总挤在人老韩头家,也不是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