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韩嘉和厉声喝住了他,“你胆儿够肥的,当着公社干部的面,就敢打人。”
路大山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两个陌生人。
他陪着小心说,“这孩子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我管教儿子呢,竟没注意到你们。”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转身喝斥媳妇,“有没有一点眼力见,还不快烧开水去。”
“烧开水倒不必了。”
高个子冷冷地说,“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违背国家政策规定,大搞封建迷信,竟给几岁的孩子定娃娃亲。我们今天下来,就是专门来调查这个案子的。”
路大山顿时急了,“谁说的,叫他出来跟老子对质。”
沐婉秋拿出一个作业本,冷冷地说,“明非说的,他虽然不会说话,但能写字。这些都是他写的,你自己看吧。”
路大山不识字,以他有限的智商,哪里知道,哑巴还能告状。
他吃惊地看着儿子,“臭小子,你现在翅膀长硬了,居然敢告发你老子来了。”
高个子冷冷地说,“你只需要回答,有没有这回事吧。”
路大山见矮个子拿着笔和本子在作记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扑嗵”跪到高个子面前,不住声地说,“同志,不关我的事啊,这事都是老张头跟我爹一手操办的,我啥也不知道。”
这个路大山,一转身就把责任全推到他爹身上。
高个子冷冷地说,“那就把你爹叫回来,让他跟我们走一趟吧。”
路大山长舒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出门找他爹去了。
高个子看着在一旁簌簌发抖的老张头说,“你最好如实交待你们的犯罪事实,如有半句隐瞒,罪加一等。”
老张头一生胆小怕事,连蚂蚁都不敢踩,谁知道,一把年纪了,还犯了法。
他看了一眼年幼的小孙女,顿时一阵绝望。他要是如实说,这些都是小孙女的主意,公社干部会相信吗?
孙女儿还小,要是抓起来关到公社,她如何熬得过去。
他想了半天,只得自己认罪,“我有罪,我该死,昨天我喝了二两烧酒,就胡言乱语,说出结娃娃亲这样的混账话。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爷爷这么说,等于是否定了昨天路明非定亲的说法,嫣儿顿时急了。
“爷爷,你……”
老张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韩嘉和没好气地说,“老路头一家原本是安排住保管室的,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住进你家的。”
老张头的头直嗡嗡响,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不够用啦。
嗫嚅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着说,“老路头说,保管室太小,他们一家住不下……刚好,长顺一家搬走了,我就,就让他们住进来了。”
“让他们家住进来,你就没提啥条件?”
老张头不敢看大队长的眼睛,低了头说,“我喝了些烧酒,头脑有些不清楚,也不知道说了些啥。大队长,喝了酒说的话哪能当真。”
外面忽啦啦涌进来一群孩子,九儿站在这一群孩子当中,显得十分醒目。
她脆生生地说,“所有人都能作证,嫣儿说的,她跟明非定了娃娃亲,她是明非的媳妇。”
其他孩子大声说,“对,嫣儿就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