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苦笑,他一直在配合九儿装痴卖傻,现在被王婆当成傻子,反倒觉得挺有趣的。
九儿心思灵动,三言两语便骗得人贩子把他们带出了那间空气浑浊的房间。
人贩子带他们去吃东西当然是鬼话,凭直觉他就知道,前面一定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他们必须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摆脱人贩子的控制。
他感到九儿的小手捏了他一下,不用看,他已经明白了九儿传递给他的意思。
两人同时放慢了脚步,很快就跟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这么一来,王婆顿时急了,“傻妞,别磨蹭了,赶紧跟上去。”
九儿却停住了脚步,还嘟起了小嘴,“姨姨,我要拉粑粑。”
明非也举着手,示意说他也要拉粑粑。
王婆顿时没好气起来,“懒牛懒马屎尿多,一个要拉,另一个也要拉,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九儿脆生生地说,“姨姨,你忘了,我们是双胞胎啊。从小到大,我们都是同时吃同时拉,同时哭同时笑,不信,你问我娘去。”
双生子有心灵感应这事,王婆早听人说过。九儿这么说,她顿时信了一大半。
不过,她还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真是傻到家了。这个时候,我到哪里问你们的娘去。若是你们的娘知道我拐走了她的两个孩子,不跟我拼命才怪。
她只得大声叫住柄叔和吴瘸子,“这两孩子要上茅房,要不柄叔先回房间等着,吴瘸子跟我一块儿带他们上茅房。”
见柄叔和吴瘸子犹豫,九儿抱着肚子直跳脚,“姨姨,快点,我憋不住,要拉出来了。要不,我就在这里拉。”
王婆厉声喝斥,“给我好好憋住,你要敢在这里拉屎,小心我揍你。”
她转身对柄叔陪着笑说,“柄叔,乡下孩子不懂规矩,到处拉屎拉尿,我会慢慢**的。”
柄叔早等不及了,此刻扫视了九儿一眼,见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只得遗憾地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吴瘸子整天窝在这个山沟沟里,早憋坏了。这次柄叔来,他早打定主意,要好好拍拍柄叔的马屁,换个自由点的工作。一路上连措词都想好了,没想到王婆居然让他带孩子上茅房。
王婆的话他可以不买账,但柄叔一点头,事情的性质便发生了变化。此时推托,无异于抗命。
他把手里的灯笼递给柄叔,一脸谄媚,“柄叔,你自己照着路,小心别摔了。”
不知道为什么,柄叔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连串的念头。
先前几个人莫名其妙地摔得七荤八素,紧接着,刀疤脸又掉进了茅坑。所有的事情连贯起来,他便隐隐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但具体什么地方,他却说不上来。
但他很快就安慰自己。
这些天风声紧,弄得他都有些神经质了。刀疤脸几个人说不定是作孽太多,老天爷实在看不过眼,在惩罚他们呢。
这么想的时候,他早忘记了,他自己作的恶比刀疤脸这些人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老天爷就是要惩罚,首先要惩罚的,肯定是他。
刀疤脸刚转身,却又被他叫住了,“灯笼你拿好,替他们照着,别再出什么事才好。”
刀疤脸赶紧说,“柄叔,灯笼还是你拿着吧。我这里有火折子,到时候替他们照着就行了。”
柄叔点头,“好生看着,要是有一点差池,我揭你的皮。”
“不就是带他们上茅房吗,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把年纪岂不活在裤裆里了。”
吴瘸子觉得柄叔谨慎得有点过余了,“柄叔,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保证把事替你办得妥妥的。你先回房里等着,我很快就带着他们过来。”
吴瘸子把牛皮吹得山响,可穿过天井的时候,一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大粪味,他心里还是打起了小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