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自责
九儿这两年在学校的图书馆看过不少书,渐渐懂得了些男女之事。听嫣儿这么说,她突然间恍然大悟。
“你说的那个他,是明非吧?”
“别装出一副天真未凿,不喑世事的样子。明非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连正眼也不肯看我,你现在居然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实在让人恶心。”
九儿有些好笑,“嫣儿,你跟我一样大,才12岁,我不明白你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几年前你推二丫来撞我,跟这次放火烧我一样,是故意的,对吧?”
“对,我就是要你死!”
嫣儿的声音突然尖厉起来,“你抢走了我的明非,我跟你不共戴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跟九儿一起进来的人终于发话了,“张嫣,你承认这场大火是你放的,目的是想烧死韩九儿。”
嫣儿赤红了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竟挣扎着爬了起来。只一翻身,便滚到地上。
顷刻间,屋子里全是嫣儿声嘶力竭的声音,“对,我就是要她死,要她永世不得翻身……滚,滚出去,我不要再看见你们。”
九儿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吓坏了,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医院便传来消息,张嫣的伤势突然恶化,经医生全力救治,还是不治身亡。
老张头借了辆牛车,把嫣儿从医院接回来,葬在对面山上。
没有棺椁,只有一床草席裹着她瘦弱的小身子。坟墓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如果不注意,根本就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包括老张头在内,没有人愿意提起嫣儿。她是老张家的耻辱,也是桃花村人的耻辱。
因为,那一场大火,让老张头一家失去了赖以栖身的家,也让桃花村的繁华戛然而止。
因为,大火后的第二天,摄制组便停止了在桃花村的拍摄工作,离开了桃花村。
喧嚣的村庄终于又恢复了宁静,只是,村里人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旧日子了。
在泥里刨食,跟土坷垃较劲,不过混个温饱,哪有做生意来钱快,还不用风吹日晒。
村里人这些日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竟不惜血本,进了大量货物囤在家里。摄制组一走,村里没有了流动人口,这些货便砸在手里了。
其实,就是没有这场大火,摄制组也不可能无休止地在桃花村拍电影。村里人可不管这些,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认为,是老张头家的嫣儿坏了他们的好事。嫣儿死了,老张家就该对自己的损失负责。
老张家没遭火灾都一贫如洗,这一场大火更是令老张家的日子雪上加霜。傻柱和傻妞只知道吃饭干活,村里人拿他们一点辄没有,所有的压力便都落在老张头身上。
当然,谁也没办法在这个干瘪瘦削的老头子身上榨出什么油水,不过是出口恶气罢了。
老张头迅速消瘦下去,终究没熬过那个寒冷的冬天,便追随他宠爱的小孙女去啦,留下那一对傻儿子和儿媳妇艰难度日。
很长一段时间,九儿都没办法从嫣儿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原本红润的小脸变得十分苍白,甚至连话也不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