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柔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柔软,像是细水长流的温润里,夹杂了一丝不常开口的沙哑感。
这声音听了让人会很舒服,可是我看着那人,却十分的不舒服。
此人黑衣黑裤,手持一把黑伞,正是黑伞罗刹。
他之前与红伞嗜血,才与时塬打过,如今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察觉到了鲛人的气息。九缺那一掌,不偏不倚的将我震飞到了这个地方,难道只是巧合?
我微微蹙眉,却躺在地上没有动,手里握着那只眼珠子,也没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只因为,我正面仰头看他,他低垂视线看我,双方眼神交汇下,我看到,他的眼睛,与我手中的白瞳,是一模一样。
一样的白瞳出现,绝非巧合。
我见他没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张了张嘴巴,试探性的问道,“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
他盯着我没动,我也不敢做出什么来引发他动手,所以干脆就舒舒服服的躺在地上。
过了少许,他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然后回答了我一个字,“是。”
“那——”
“你身上有鲛人的气息,但你是人。”就在我想进一步询问的时候,他竟然朝我伸出了左手,自掌心里,赫然露出了一把漆黑色的镰刀,尖端直对准我的脑袋,“半鲛之体,也该杀。”
“杀你的头。”
说时迟那时快,我快速的将右手的那只眼珠子,换到了左手,爬起来的同时,朝他眼前伸去。
他似乎对那眼珠子有不同的感觉,动作一缓,我就趁此机会,唤出了功德棍,一棍子打在他的黑伞上。
伞面下压,蒙住了他的视线,我没有恋战,转身就跑。
我是人,双腿只能跑,可他是鲛人,鱼尾化作的腿,可以飞速,我根本跑不过他,所以我专门挑拣附近七绕八拐的巷子。
这样至少可以起到拖延时间,让我可以释放煞气,以煞气的气息,去掩盖身体里,他说的鲛人气息。
前方连续拐了几个巷子,我都头晕了,根本没发现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头栽进了对方的怀中,我瞬间又是一缩,以功德棍朝那人打下。
“一一,是我。”
“大哥?”
我吃惊,拦住我的人,竟然是夏幸川。
他看了眼我的身后,一把握住我的手,“跟我走。”
他拽着我往前跑去,然后进了一间木质双开门的家里,我们一进去,就有人在大门上,画上封印。
“外婆?”我见那人的身形,竟然是我外婆,她的边上还站着一人,正是时塬,我大为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跟着白伞的煞气来的。”时塬眉眼一挑,抄着手说,“你怎么遇到黑伞的?”
“我哪里知道。但他追我,好像是因为我吃下了玄儿那鲛肉的原因。”我闻了闻自己手臂,反正我闻不到鲛人的气息,但想到黑伞最初的反应,我上前一步,挽住了时塬的手臂,甜甜的唤了一声,“师父。”
“你干嘛。”时塬被我叫的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事说事,别这么肉麻。”
“你之前与黑红二伞对打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
在我的记忆里,我一共见过黑伞罗刹三次,但一次都没见过他伞下的脸,倒是红伞嗜血,在天在吴阳家里,他落下伞,祭出大刀时,看到了那白色的脸。
所以,我想着那天时塬对战他们二人,黑伞不可能一直拿着伞打架的,所以时塬是最清楚的了。
“脸?”时塬疑惑,蹙眉想了想说,“那红伞脸上是一片白色,至于黑伞。”
“怎么样?”时塬摇了摇头,我不明,问,“这是什么意思?”
“没看清。”时塬说,“他的脸上蒙了一层黑色的雾气,而且那把黑伞像是焊死在头上一样,没看到他的模样。你问这个,怎么了?”
我想了想,摊出了掌心,露出那颗九缺给我的白瞳。
“师父,外婆,我想,我有办法引出白妤了,只不过需要你们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