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林孟打破了沉默,低声问我。
我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全身狼狈不堪,许久我才咧了咧嘴,“会。”
“为什么?”
“他被重伤,神力必然受损,魂魄动**,如果没有无心花,就无法稳固魂魄,早晚会消散。我要他,回来求我。”
是的,我要九缺回来求我。
然后让他交出苏茉作为代价。
我想看看,他与苏茉之间,究竟更在乎自己,还是这个女人。
我想报仇,我想手刃苏茉,我更想狠狠地打九缺一顿,彻底的发泄。
可我知道,这并不容易,因为我没有代价去摘取无心花,尤其是看到林言和外婆这样。如果摘花的代价,也是这样的下场,换做从前,我或许会犹豫。
但经历过这一晚后,我不会再犹豫了。
无心花,我一定要得到。
至于代价。
林孟虽然没说,但我这段日子,翻阅了很多记载,知道有一样东西,是可以在摘下无心花之前,自己决定代价是什么的。
只不过,要得到这个,需要时间。
“我支持你。”林孟说,“等你彻底做好决定,我带你去。”
我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那边,等待着漫长的时间。
几个小时后,外婆和林言的手术,纷纷成功,然后去了监护室留观。
我一直都陪在外面,拒绝回家,妈妈和哥哥都劝我,但我真的不想走,她们是因为我而受伤,我无力保护她们,所以至少,作为赎罪,让我等待她们的苏醒。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林言脱离了危险,外婆也醒了,只是情况比较严重,她年纪大,又伤了胸骨肋骨,恢复慢,后期还需要康复治疗。
并且医生还说,她以后再也无法干力气活了,换句话说,再也无法涉及一些重要的事了。
我看着白发苍苍的外婆,第一次觉得,外婆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纪,其实早就可以休息在家,什么也不需要做。
可她为了我,一直坚持在外,到处奔波,只是想帮助我早日积攒功德,脱离煞气。
但二十一年的努力,最后还是失败了。
如今的我,煞气袭身,只要我愿意,可以自由释放煞气,唤出背后的羽翼,以及额头的黑莲。
仿佛正如苏茉第一次与我正式谈话时说的那样,我是黑莲的化身。
这朵黑莲,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很久之前,我就与它生活在一起。
难道我真的是魔族吗?
无数个时候,我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没有人回答我。
又过了一周,外婆和林言都转入了普通病房,各自治疗,林孟隔三差五会给她们煲汤,我晓得这汤里,有她的力量,可以加速她们的恢复。
对于那晚的事,她俩似乎心照不宣一样,都没有告诉其他人。
我看着她们平安,也知道自己是该离开了。
离开这个住了二十一年的家。
可当我,回家收拾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妈妈和夏幸川拦住了我。
妈妈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哭着跑走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我的离开,会让妈妈很伤心。
但外婆和林言会遭遇这一切,其实都与我和煞气有关,我被人叫煞生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的存在,总有一天,会给他们带来伤害。
所以,我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