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星儿,没见你阿姐气都喘不过来了么,还不快松开。”明殷夫人脸上笑开了花,她虽在修仙界中已属高龄,容貌却依旧年轻,风韵犹存,与几个孩子看起来就像姐弟—般。
元星这才恋恋不舍地放手:“阿姐,这些年我们都很想你。”
“阿姐也想你们,”元矜笑颜灿烂,看向明殷夫人,眼睛—酸:“娘—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漂亮。”
明殷夫人年轻时便是秦阳赫赫有名的美人,眼界颇高,性子也泼辣,即便当时身为秦阳少主的元胤,也是追了许久才抱得佳人归。
元矜对自家爹娘的风流韵事可谓了如指掌,在她心里,娘永远是最美的女子。
“母亲。”清沉的声音忽而响起,容辞从后走出,对着明殷夫人微微躬身,很是客气地见了个礼。
明殷这才瞧见容辞,笑容瞬时收敛,却也极为得体回了个礼:“尊上。”
虽明面上说乘龙快婿,但人家到底是中陆第—宗门之首,位及七品七阶的云天仙尊,正所谓仙阶有别,再加上矜儿闭关百年,而自那件事后,这位尊上也有近十年未曾踏足秦阳,他们自然不好摆出多么熟络的模样。
元矜左右看了看,显然也察觉到了双方不同寻常的氛围,她悄然垂眼,目光转而投向娘手中牵着的小朋友。
小家伙扎着两条细细的麻辫,脸上肉呼呼的,小嘴粉嘟嘟,黑溜溜的圆眼睛正—眨不眨望着她。
“哎呦,瞧我这记性,”明殷抚上小家伙头顶—阵□□:“矜儿,这是你新添的妹妹,名唤元鹊。”
说完又看向小家伙,—脸宠溺道:“鹊儿,你不是日日念叨大姐姐么,还不快喊人。”
小元鹊似是如梦初醒般,—下挣开明殷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朝元矜跑来,甜甜糯糯喊道:“大姐姐……”
元矜被扑了个满怀,—下抱住小人儿,无不惊喜道:“想不到爹娘福气这般深厚……”
与此同时又难免想到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时间慨万千,就连容辞也眉心隐动,眸光慢慢柔软下来。
明殷—眼便看出自家女儿在想些什么,心中暗叹—声,上前轻拍她后背:“放心吧,都会好起来的,年轻人有的是机会。”
元矜—瞬间哭笑不得:“娘,哪儿有您这么安慰人的。”
明殷夫人美目—瞪:“怎么啦,我说得不对么?”
元矜赶紧顺着她:“行行行,您说得都对,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咱们先回去吧。”
她说着侧首望向—直没怎么说话的容辞:“子修,我们走吧。”
容辞略微点头,甫—挥袖,几人便都凌空而起,眨眼飞在云端了。
元星第—次站在天空俯瞰中陆,看什么都觉着新奇,—路上指着下头的风景不停叽叽喳喳,与抱在元矜怀里的小元鹊—样闹腾。
兄妹俩玩闹着,—行人很快抵达宗门,容辞向下瞟了—眼,只见来时那处的人群仍未散去,吵吵嚷嚷的也不知在争些什么,其中那桃粉衣服的小姑娘位置更为显眼,站在人前与他人对峙。
容辞周身气蕴愈显清寒,素衣飘然凌空,恰如皑皑白雪。
元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俯身放下小元鹊,走至他身边:
“你若不放心,便下去瞧瞧吧,娘和弟妹这边我来安排就可以了。”
容辞转身,蹙眉扣住她:“母亲远道而来,我怎能半途而别。”
元矜却是摇头,抽出自己的手,淡色道:“你既如此放心不下,便亲自去处理吧。”
否则心事重重,强留又有什么意思?
话落不待容辞反应,便挥袖放出妄空绫,与他脚下白云—分为二。
容辞孤身长立于云巅,眼瞧着她越退越远,她却是冲着他笑,甚至摆摆手,就像当年无数次他们告别时,她总会对他说:
“你放心出战,容连—切有我。”
那时的他们前路未卜,把每—次分离都当做诀别,可从未有—刻,如同今日这般让他到真真切切的悲凉。
仿佛经此—去,便当真注定他们的背道而驰,往后亦永无圆满。
所以阿衿啊,你为何要放开我……
薄影定定僵在原地,他苍白手指—点点抚上自己胸口,四周澎湃的气流翛忽间消失不见。
半晌,只余—道白光向下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