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您息怒!”仆妇婢女们大惊,七手八脚地为他揉胸捶背,时文柏低声嘱咐了几句,有人疾步走进屋内,不多时,抱着一摞卷轴和纸张走出,皆是时缨近些年临摹的字画。
时文柏缓过一口气,沉声道:“阿鸾,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皆来自于安国公府,你若执意与我断绝父女关系,便什么都别想从我府中带走!这些字画的原件均是我为你寻得,你……”
时缨没有半分回头的迹象。
“全给我撕了!”时文柏下令道,霎时间,刺啦声四起,纸屑漫天飞扬,落入积水。
颜料和墨迹浸染开来,化作雨中涟漪。
慕濯脚步一顿。
时缨觉察到异样,覆上他的手背,摇了摇头。
旋即,她将发饰、耳珰、项链及手镯逐个卸下,衣裙褪去,锦缎织就的绣鞋也留在了原地。
珠光宝翠浸在积水中,黯淡无光,她的背影却素白耀眼,成为天昏地暗中唯一的亮色。
雨越来越大,她全身只剩下中衣中裤及湿透的罗袜。
她忍过一波眩晕,指尖触碰到衣服侧边的系带。
“够了。”慕濯按住她的手,扯下腰间玉佩,掷入一旁缩头缩脑的管家怀里,将他砸得一个趔趄。
“安国公若觉得此物抵不过一套中衣,便亲自来苏家旧宅找我,您开多少价,我定如数奉还,绝不亏您一枚铜板。”他的语气平静如水,听不出情绪,却让时文柏生生打了个寒噤。
慕濯说罢,揽着时缨继续前行,垂花门近在咫尺,仅剩步之遥。
短短一段路程,他用轻功,几乎是顷刻间就能跨越,但此时与她并肩,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脚步虚浮,分明已经难以为继,却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源源不断的力量,像是飞蛾扑火、螳臂当车般,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姿态与时文柏相抗。
他的阿鸢,他的阿鸢。
今后,他永远不会再放开她了。
时缨有些气力不支,但还是维持着一线清明,朝门口挪去。
她的长发从肩头散落,被雨水打湿,宛如漆黑的绸缎,愈发显得脸色比衣服还白。
未曾想过,自己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彻底斩断与安国公府的孽缘。
身畔传来温热,成为漫天风雨中支持她的力量。
青榆和丹桂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转头。
终于,她跨过了那扇门。
她站定,平复呼吸,如同宣誓般字句清晰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安国公府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呱唧呱唧,恭喜时小姐单飞成功,从此不再和安国公府捆绑。
渣爹暂时不会死,死了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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