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三根冰锥射在壁画上,咔嚓咔嚓,壁画的表面脱落下来,红色的血肉一团团从枝桠上落下,与墙壁的碎石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和光捂住嘴,故作惊奇地说道:“贺拔道友,重新缝合长老也不至于这么心急,眼下还是宴会,血肉臭烘烘的,岂不是伤了众人的胃口。”
殿上众人快被气笑了,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和尚,好事坏事全让她说了。
贺拔势再也难以压住心底的怒气,直指她,“你你”
和光径直走到他面前,笑吟吟地端起他的酒杯。
贺拔势以为她要倒酒赔罪,正打算不接她的酒,故意给她难堪。没想到她捏着酒杯,往肩后一甩,干脆利落地泼了他的酒。
“你什么意思!”
她依旧那么笑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乌漆麻黑的茶壶,壶口对准酒杯,微微倾倒,往里倒去。黑色的液体流入白玉酒杯,水面上还浮着几根干枯的根茎,不知是什么玩意儿。
她端着酒杯,递了过来,苦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贺拔势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意思?莫不是想毒死我?”
她脸上的笑意愈深了,“瞧你说的,怎么会。这不是瞧贺拔兄火气太大,特地给你倒了杯凉茶,下下火。”
贺拔势皱紧眉头,撇开了头,冷声道:“我不喝这玩意儿。”
砰——
她重重地把凉茶壶撩在桌上,神色冷了下去,似乎有些生气。紧接着她又笑了起来,拎起他桌上的酒壶。
贺拔势原以为她要给他倒酒,没想到她就这么拎着酒壶,转身就走,坐在了坤舆界的席位上,把他的酒壶拿去她的桌上,自顾自倒了一杯。
贺拔势神色扭曲起来,几乎要忍不住了,喝道:“和——光——”
众人一惊,殿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仿佛下一刻真的要打起来。
“诶——”
她高声应道,就像私塾夫子念名字时报道一般,语气轻松得很,还带着些被“夫子”注意到的愉悦。
贺拔势瞥了一眼老旧丑陋的凉茶壶,又瞅了一眼她桌上的酒壶,咬牙切齿道:“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不是说了嘛,贺拔兄火气太大,多喝凉茶。”她晃了晃酒壶,“有害身体的玩意儿,我就代劳了。”
贺拔势脑门上的青筋直抽抽,真的快气疯了。他要不是宴会的东道主,非拔剑砍死她不可。
和光对他的想法毫不在意,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翻开一只酒杯,拎起酒壶,缓缓倒下去,瑰红的酒液倒入白玉酒杯,酒香四溢。
哒。
酒壶一晃动,酒水溅出去不少。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和光偏头看去,正是隔壁席位的乌束。
千壑界位列第九,席位恰好和坤舆界相邻。
和光轻笑一声,“乌道友,我是晚辈,怎能劳烦前辈帮我倒酒?”
前十的席位离得近,她的声音也不小,旁边的几人都听到了。
宁非天又喷出一口酒,好生不要脸的和尚。他摇摇头,心疼喷出的酒液,浪费了,就不能不在他喝酒时,张开她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卦辞界的无谶拨弄着铜钱,悄悄往那儿看去。
乌束狞笑一声,没说话,握得更用力了。
钢铁摩擦的声音从手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