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矿,政府要收回的。”
“你们什么意思?”
林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上百个矿工,都有可能会被调配到更远的矿。
那全不就是离着“家”的位置,更远了么?
向南竹知道他的心思,而且他也是要说这个的。
“在这个地方,从这边的海往北边瞧过去,是不是就能感受到家乡的味道了呢?”
“你?”林叔被这样的话顶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向正宗这会儿没有说话,他也是被抓来的,自然不知道向南竹他们在那边的渔村和附近停了那么几天。
“林大方和林大娘,都以为你死了。”
向南竹的声音淡淡的。
“都以为你死了十年了。”
向南竹的话虽然很轻,对于林叔来说却是足够震撼的。
林叔的眼睛越睁越大,慢慢地抬起手指着向南竹。
“你、你说什么?”
向南竹又重复着,
“整个村子里的人,包括村长林大个在内,都以为你们是在十年前出海难了,全都死在海上了。”
有的时候,和人聊天,一定要聊到点子上,最好能插到对方的死穴上。
向南竹一般称这种为会聊。
“林大娘一个人把林大方养大,现在娶了媳妇,明年差不多,林大方的儿子就会出生了吧。”
这是四娃给算出来的,提过好几回,向南竹是记着了。
“一家子,有奶奶,爸爸妈妈,却没有爷爷。”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林大方还那么年轻。”
“你……”
“你别说了。”林叔忽然蹲在了地上,眼睛湿润了起来,说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不想回去么,我没有一天不想着我回到家里头,没有一天不做这样的梦。”
“可是十年来,我都没有任何自由,都是从一个地方被运到另一个地方,不断地劳作。”
林叔用两只手捂在了脸上。
“在这个地方,是离家最近的了,可是我也只是看看。”
“我只敢晚上偷偷地到海边看一看,我不敢离开,我没胆子。”
“呜呜……”
看到林叔放声大哭了起来,也能明白,这是整整压抑了十年啊。
向正宗让徐四去看看,有没有过来。
林叔的哭声可不小,这边的夜里又特别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