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澹理所应当地点点头,“我一直是这样的。演什么角色,就按照那个角色的性格特点,把自己的卧室重新布置一遍。”
他拿起手机,要给虞婵看以前布置的照片。
结果却猝不及防地看见那串未读的微信消息。
虞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红着脸去捂他的手机屏幕。
虽说发消息的时候很莽,但在这种情况下被当面阅读,果然还是很不好意思。
“那个,不是要给我看照片吗。”
“咳,好。”
季澹隐藏微信,点开相册,给虞婵看他以前保存的卧室照片。
每一间都布置得极其细致,比起最终呈现在荧幕上的主角房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用他提醒,虞婵也能猜到不同的房间对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演律师时,房间里就像模像样地堆满卷宗和书籍。
演摄影师时,墙上挂着相应流派的挂画和照片。
演年代剧,大到书桌和床,小到收音机、录像带,全都是精心淘来的中古货。
最显眼的是侠客齐素的房间,复古得离谱,光秃秃的床板上铺着一卷草席,床头挂着剑,木桌上放着一块母亲的牌位,地上堆满酒坛。
虞婵看得大受震撼,指着那卷草席:“你准备演齐素那阵,就天天睡在这上面?”
“对。虽说看着粗糙,但睡习惯了也还好。”
“那你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里?”
“……我没有多少自己的东西。”
季澹有些自嘲地看了看房间四周。
“有段时间演心理剧,我学习了一些心理学知识,忽然发现,我没有自我概念。脑海里永远只有上一个角色,和下一个角色。”
虞婵蓦地反应过来,心里一阵阵发酸。
她看着这个房间,崭新的床品,意境绚丽的挂画,床头的假花。
看似雅致又美好,却和整栋房子空旷又寂寥的氛围大相径庭。
书柜里的书是心理治疗和大学课本,衣橱里挂着一只黑色书包、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衣橱下是鞋柜,摆着几双雪白的运动鞋。
一切都与季澹本人格格不入。
她咽下哽在喉间的心疼,轻声问:“你这两天在准备的这个角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谈起角色,季澹身上的散漫和随意之气全数褪去,神情认真且专业:“一个得了抑郁症的大学男生,在反复起落的希望和绝望里,撕扯着、挣扎着,活下去。”
好耳熟的角色设定。
脑海里有什么记忆呼之欲出,虞婵心中怦怦直跳。
季澹微微眯起眼,望着挂画中那一抹蔚蓝。
“虽说明城也靠海,不过导演还是决定在漓市取景。漓市确实漂亮,茶好,景好,还有凤凰花。这部戏最重要的意象,就是夏天的花和海。”
“夏天的花和海。”
这六个字像一支利箭,一把拨开虞婵朦胧如雾的繁杂回忆,直直射中记忆深处那枚答案的靶心。
“你要演的电影是《鸣夏》?”
虞婵脱口而出。
季澹讶异地看向她,点了点头。
她怎么会知道?
这是原创剧本,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从未公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