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那是你以后成亲的陪嫁,我怎能拿你的银子?以后这种话不许再提了!”
小环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茗夫人严厉的眼神止住,终究是没有开口。
说起来,小环也是很感激茗夫人的,不仅把自己当亲人看待,还处处为自己着想。
当初老爷看她模样出挑,就想着收为通房。可是她打心眼里不愿意,却又不敢跟夫人说。
最后还是夫人看了出来,从外边买了个女人回来,才打消了老爷对她的坏心思。
压下心中的旧事,小环慢慢抬头看向茗夫人,鬼使神差地说道:“夫人,您跟老爷,和离吧!”
和离?!
茗夫人身子一震,但看向小环的眼中毫无意外之色。
原来这丫头也有这个想法啊!
其实她也打算和离的,若是以前还对那个男人抱有幻想,那么现在他一个一个地往家里弄女人,又一次一次地不给自己脸面,甚至还当着儿子的面动手打她。
她心中那份情意,早已被打磨殆尽了。
可是,想到自己年幼的儿子,她又舍不得了。
儿子才六岁啊,自己一身轻松地离开了,难道要让他跟着那个不像话的爹吗?
还有老太太,因为不待见她这个儿媳妇儿,所以连带着对她儿子也不是很喜欢。
没有娘亲在身边,又有一个那样的爹,更没有祖母疼爱,若是以后有了继室进门,那里还会有自己儿子的位置吗?
想到儿子纯真可爱的小脸儿,茗夫人便打消了和离的念头,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也要等到儿子长大成人了再说自己的事。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正月便已经到头了,再过几天就是程月秀和亲西凉出嫁的日子了。
或许是因为日子越来越近,京城里也开始呈现出一幅热闹非凡的景象,就连大街上的小商小贩们私下里谈论的也不是今日你卖了多少头花我卖了多少拨浪鼓,全都改成了和亲之事了。
但是大家热闹归热闹,程月秀自己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
自从正月十五宫宴之后,她就被父亲关在了家中待嫁,宫里也派了两个教导嬷嬷来指导她各种礼仪。
说是指导礼仪,其实多半还是来敲打的。
她身份不同于一般女子,是要代表大雍的脸面远嫁西凉的,即便顶着和亲女的身份,但是在遥远西凉,自己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宫中根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是她是否听话,是否忠于大雍。
听着教导嬷嬷不知多少次说“要时时刻刻谨记自己是大雍子民,切不可做出对大雍不利的事情”的话,程月秀就厌恶地想要大笑三声。
她一个小小女子就算想要做出对大雍不利的事情来,但是她有那个能力吗?宫里的人们真是好笑,做事说话都走脑子的吗?
虽然这样想,但是程月秀可是一点儿也不敢这样说的,家中毕竟还有父母弟妹,她也不是一走了之,路上还有大雍的军队护送,有大雍的奴婢伺候,即便到了西凉,若是大雍的奴婢不尽心,她一个孤苦女子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
耐心听着教导嬷嬷的絮叨,程月秀又开始走神了,她又想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他们一起喝过茶,一起聊过天,即便多数都是她热情他敷衍,但是这些回忆也足够她过下半辈子了。
想着想着,程月秀便盘算着,是不是在出嫁之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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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茗夫人还要再劝,小环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茗夫人顿时心如刀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环今年只有十七岁,却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十年了,向来忠心耿耿,自己各种事情都是交给她去办的。
哪里有什么刁仆偷主子首饰去卖的事情?这件事根本就是她授意的。
如今家中艰难,茗夫人自己的工钱全都用来还债了,再加上丈夫和小妾的各种挥霍,家中的银子已经快要用完了。
所以她才忍痛将自己的陪嫁首饰拿出来让小环去典当。
茗夫人是个极为要强的女人,不想让别人看扁自己,也不想让别人指点丈夫整日靠着妻子典卖嫁妆过活,所以才会让小环三缄其口。
只是没想到这事居然好巧不巧地被林媛撞见了。
本是留脸面的事,却成了小环的催命杀手。若是今日的事宣扬出去,小环在逸茗轩还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