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那份情意,早已被打磨殆尽了。
可是,想到自己年幼的儿子,她又舍不得了。
儿子才六岁啊,自己一身轻松地离开了,难道要让他跟着那个不像话的爹吗?
还有老太太,因为不待见她这个儿媳妇儿,所以连带着对她儿子也不是很喜欢。
没有娘亲在身边,又有一个那样的爹,更没有祖母疼爱,若是以后有了继室进门,那里还会有自己儿子的位置吗?
想到儿子纯真可爱的小脸儿,茗夫人便打消了和离的念头,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也要等到儿子长大成人了再说自己的事。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正月便已经到头了,再过几天就是程月秀和亲西凉出嫁的日子了。
或许是因为日子越来越近,京城里也开始呈现出一幅热闹非凡的景象,就连大街上的小商小贩们私下里谈论的也不是今日你卖了多少头花我卖了多少拨浪鼓,全都改成了和亲之事了。
但是大家热闹归热闹,程月秀自己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
自从正月十五宫宴之后,她就被父亲关在了家中待嫁,宫里也派了两个教导嬷嬷来指导她各种礼仪。
说是指导礼仪,其实多半还是来敲打的。
她身份不同于一般女子,是要代表大雍的脸面远嫁西凉的,即便顶着和亲女的身份,但是在遥远西凉,自己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宫中根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是她是否听话,是否忠于大雍。
听着教导嬷嬷不知多少次说“要时时刻刻谨记自己是大雍子民,切不可做出对大雍不利的事情”的话,程月秀就厌恶地想要大笑三声。
她一个小小女子就算想要做出对大雍不利的事情来,但是她有那个能力吗?宫里的人们真是好笑,做事说话都走脑子的吗?
虽然这样想,但是程月秀可是一点儿也不敢这样说的,家中毕竟还有父母弟妹,她也不是一走了之,路上还有大雍的军队护送,有大雍的奴婢伺候,即便到了西凉,若是大雍的奴婢不尽心,她一个孤苦女子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
耐心听着教导嬷嬷的絮叨,程月秀又开始走神了,她又想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他们一起喝过茶,一起聊过天,即便多数都是她热情他敷衍,但是这些回忆也足够她过下半辈子了。
想着想着,程月秀便盘算着,是不是在出嫁之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呢……
------题外话------
五月最后一天了,有月票的姑娘们别忘了甩出来哦~,!
p;茗夫人还要再劝,小环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茗夫人顿时心如刀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环今年只有十七岁,却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十年了,向来忠心耿耿,自己各种事情都是交给她去办的。
哪里有什么刁仆偷主子首饰去卖的事情?这件事根本就是她授意的。
如今家中艰难,茗夫人自己的工钱全都用来还债了,再加上丈夫和小妾的各种挥霍,家中的银子已经快要用完了。
所以她才忍痛将自己的陪嫁首饰拿出来让小环去典当。
茗夫人是个极为要强的女人,不想让别人看扁自己,也不想让别人指点丈夫整日靠着妻子典卖嫁妆过活,所以才会让小环三缄其口。
只是没想到这事居然好巧不巧地被林媛撞见了。
本是留脸面的事,却成了小环的催命杀手。若是今日的事宣扬出去,小环在逸茗轩还怎么做人?
逸茗轩中都是女子,即便林媛不让她继续留在逸茗轩了,但是人多口杂,难保她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不会有人听到消息。
这件事,最终的受害人都是小环,而小环却体贴地让她不要开口求情,默默背下了所有的黑锅。
她心里怎能不痛?这是她当亲妹妹看待的小环啊!
茗夫人紧紧咬着唇,脸色煞白,坚定地说道:“东家你误会了,这首饰,这首饰其实是我让小环拿去卖的,她说当铺里的人给的价钱太低,我就让她去首饰铺子问问。真的不是她偷的,东家就留她在逸茗轩吧,不要赶她走啊!”
茗夫人声泪俱下,殷殷切切,听得小环嘴巴一撇,呜呜咽咽地就哭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主仆二人,林媛心中也是一痛,这对可怜的主仆,真的是互相为对方着想啊!
压下心中情绪,林媛装出一副意外吃惊的样子,问道:“原来是夫人您?那,夫人是遇到什么难事吗?需要银子的话,可以来找我啊,怎么想到卖首饰了呢?”
茗夫人蓦地抬起头来,却不敢跟林媛对视。
水仙银杏也是知情人,看着茗夫人都有些着急,恨不得赶紧上前劝她将自己的难事说出来。
小环更是泪眼婆娑,殷切地看着自己夫人。她就是太要强了,才会让自己这么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