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指导礼仪,其实多半还是来敲打的。
她身份不同于一般女子,是要代表大雍的脸面远嫁西凉的,即便顶着和亲女的身份,但是在遥远西凉,自己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宫中根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是她是否听话,是否忠于大雍。
听着教导嬷嬷不知多少次说“要时时刻刻谨记自己是大雍子民,切不可做出对大雍不利的事情”的话,程月秀就厌恶地想要大笑三声。
她一个小小女子就算想要做出对大雍不利的事情来,但是她有那个能力吗?宫里的人们真是好笑,做事说话都走脑子的吗?
虽然这样想,但是程月秀可是一点儿也不敢这样说的,家中毕竟还有父母弟妹,她也不是一走了之,路上还有大雍的军队护送,有大雍的奴婢伺候,即便到了西凉,若是大雍的奴婢不尽心,她一个孤苦女子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
耐心听着教导嬷嬷的絮叨,程月秀又开始走神了,她又想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他们一起喝过茶,一起聊过天,即便多数都是她热情他敷衍,但是这些回忆也足够她过下半辈子了。
想着想着,程月秀便盘算着,是不是在出嫁之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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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茗夫人还要再劝,小环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茗夫人顿时心如刀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环今年只有十七岁,却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十年了,向来忠心耿耿,自己各种事情都是交给她去办的。
哪里有什么刁仆偷主子首饰去卖的事情?这件事根本就是她授意的。
如今家中艰难,茗夫人自己的工钱全都用来还债了,再加上丈夫和小妾的各种挥霍,家中的银子已经快要用完了。
所以她才忍痛将自己的陪嫁首饰拿出来让小环去典当。
茗夫人是个极为要强的女人,不想让别人看扁自己,也不想让别人指点丈夫整日靠着妻子典卖嫁妆过活,所以才会让小环三缄其口。
只是没想到这事居然好巧不巧地被林媛撞见了。
本是留脸面的事,却成了小环的催命杀手。若是今日的事宣扬出去,小环在逸茗轩还怎么做人?
逸茗轩中都是女子,即便林媛不让她继续留在逸茗轩了,但是人多口杂,难保她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不会有人听到消息。
这件事,最终的受害人都是小环,而小环却体贴地让她不要开口求情,默默背下了所有的黑锅。
她心里怎能不痛?这是她当亲妹妹看待的小环啊!
茗夫人紧紧咬着唇,脸色煞白,坚定地说道:“东家你误会了,这首饰,这首饰其实是我让小环拿去卖的,她说当铺里的人给的价钱太低,我就让她去首饰铺子问问。真的不是她偷的,东家就留她在逸茗轩吧,不要赶她走啊!”
茗夫人声泪俱下,殷殷切切,听得小环嘴巴一撇,呜呜咽咽地就哭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主仆二人,林媛心中也是一痛,这对可怜的主仆,真的是互相为对方着想啊!
压下心中情绪,林媛装出一副意外吃惊的样子,问道:“原来是夫人您?那,夫人是遇到什么难事吗?需要银子的话,可以来找我啊,怎么想到卖首饰了呢?”
茗夫人蓦地抬起头来,却不敢跟林媛对视。
水仙银杏也是知情人,看着茗夫人都有些着急,恨不得赶紧上前劝她将自己的难事说出来。
小环更是泪眼婆娑,殷切地看着自己夫人。她就是太要强了,才会让自己这么苦啊!
可是茗夫人终究是让大家失望了,她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事的,是,是我看着这些首饰已经过时了,想着将它们变卖了,给我儿子买处庄子留着。我之前看了一处庄子很好,价钱也便宜,就,就想着赶紧入手。东家,你不用担心我,我手里的银子够用了,真的够用了。”
唉!
房间里响起了几声微不可查的叹气声,既然茗夫人已经这样说了,林媛还能再如何?
也只好相信了她的话,不过还是特意嘱咐她,若是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难过。
茗夫人连声道谢,带着小环出门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媛主仆三人,水仙终于忍不住出声:“这个茗夫人真是太冥顽不灵了,枉费我们想了这个主意来逼她,她就是不松口。”
银杏也摇头道:“她是太爱面子了,或许,是不想让自己丈夫知道自己又借钱了吧?不过,她对小环却是真的好啊!”
这倒是真的。
只是,今日的事情还是没能成功。
其实今日的事都是林媛和小环想出来的苦肉计,就是想要让茗夫人将自己的难处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