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们不可能知道。
他感觉自己是有些喝多了,才这样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抬手关掉电视,他扶住前额,紧闭双眼,想要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跳痛,一下一下,是他的心。他又开始烦躁,他不明白他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一切根本不至于。
“裴总?”
一双凉凉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抬眼,是举着热柠檬水的薛媛。
“头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太阳穴?”
她把杯子递到他手边,另一只手向他额头伸来,眼神看起来很担心。
演技不错!
他抬手将玻璃杯打翻在地。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玻璃杯坠地发出碎裂的脆响。
碎片和柠檬七零八落地淌在本该光洁的地板上。
太突然了,薛媛紧张得快要哭出来。
如果她刚进门那会儿裴弋山不是坐在沙发不动如山,而是走到她身边,一定会发现,她在发抖。她不敢过去,心虚地拖着不便的身体逃进卧室为自己争取几分钟调整时间。
好累,刚刚从陆辑那里逃跑一样出来,又要调整情绪面对另一个更强势的男人。
用一副疲惫的,没有提前准备过的,连精神都无法集中的身体。
脱掉外套,她在衣柜里翻找自己先前备好的性感睡衣、安全套、调情的香水,像截考铃打响前三分钟还在急急忙忙写作文的考生,手忙脚乱,焦躁不安。
身体机能在关键时刻罢工了,手一直在抖,最后一样都没找出来。他就强硬地喊她出去。
她用最后一点点时间拉过床上那条小毯勉强裹住自己,手指在助眠的香膏里刮过一圈,一边点涂锁骨一边深呼吸,小跑出门。
大幅动作让双膝很疼。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客厅里裴弋山的脸色很不好。
上次她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是景悦传媒的红衣女郎企图在盥洗室触碰他时。
他不是白痴,脾气也不怎么好,对他说谎不像对陆辑或叶知逸那样简单。薛媛没招了,她不晓得还能怎么解释自己晚归的事实。不祥的预感让她怀疑即使安妮姐协助她完成谎言,也于事无补。
无措下她只得用撒娇,转移话题的方式来搪塞他。
裴弋山身上有淡淡酒气,浑浊呛鼻。
她想她应该能通过做杯热柠檬水这样帮他缓解醉意的行为来转移一部分仇恨。柠檬……黄色的东西,打开电视机的薛媛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在家闲来无事看到一半的那部海绵宝宝历险记。
很快乐的电影,这时候房间需要一些快乐的声音。
对,不然她要疯了。
走进厨房,开始烧水,切下第一片柠檬。
外面黄色小海绵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在薛媛已经冷静了许多,拿起瓶装蜂蜜,挤牛奶似挤一小团到玻璃杯,并把去籽的柠檬同步放入。养生壶里泛起几粒即将沸腾的气泡。
她开始庆幸自己今晚坚持回家的举动,运气还不算太差,她得振作。
就像现在。
再害怕也不能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