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亮白的,安静的走廊里等待叫号时他们聊起天,一句一句,度过一个通宵。裴弋山知道了他朝不保夕,马上又要失业的潦倒现状,走的时候突然问他要电话号码,说有机会以后带他一起干。
于是叶知逸今天能够陪在这里,给他开车,经营起餐馆。
车窗外的天幕泛起鱼肚白,日出将至。
道路尽头很快会充满光芒。
叶知逸依稀记起,他们上一次共同看到这样的景象,就是初遇那天。
“裴总,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一起看过日出?”
他忍不住问。
太矫情了,叶知逸想,他说这些干什么呢,是因为夜里无眠的躁动不安吗。
“记得。”
后排裴弋山回答。
“那会儿你正像找到知己一样跟我说‘杀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杀过人,这说明不了什么’,像个法外狂徒。”
“太年轻了,”叶知逸被自己蠢笑了,“完全没留意到你说的是‘养父误以为我杀了人’,选择性只听后面四个字。“
彼时,落魄的他们在彼此面前有奇怪的真诚。
到一年后叶知逸意外得知,本来那个晚上,裴弋山打算喝完酒以后烧掉那一行李箱钱,找条河自尽的。
他家老宅拆迁了,他说那感觉像世界上唯一的留恋也消亡了,取钱的时候他就幻想给自己来一场盛大的死亡。
无巧不成书。
谁能想到那块地几年后变成了健身公园,而裴弋山会隔三岔五去游泳。
“裴总。”
叶知逸又喊他。
闹不清自己为什么多了这么多感慨。
心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情绪,不吐不快。
“如果没有你,也绝不可能有今天的我。”
“怎么突然说这些?”
裴弋山的声音很沉,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脸,猜到他开始困了。
“看到日出,有感而发吧。”
这是叶知逸在对方阖眼前的最后一句话。
。只要你别再哭
薛媛是在裴弋山出门以后才真正睡着的。
那之前她虽然身体像被拆散了一样提不起劲,但意识格外清醒,即使闭着眼睛也知道,裴弋山给她清理身体,上药,穿衣服,后来他又自己去洗澡,回来摸着她头发,叫了一个名字——小月亮。
都说男人动情时会想起最爱的人。
原来千年寺那盏长明灯背后的主人叫小月亮。
土得要死。
她生气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