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一样不安纤细的心——
耳机里轻扬的曲调不断回转。
裴弋山轻轻地捧起那颗熟睡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身上。她睫羽微颤,如蝶翼振动。
他轻轻拨开她嘴边黏贴的碎发。
想吻,却又因为怕弄醒她而硬生生克制住冲动。
听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骗局,能让当事者明知前路凶险,也自愿躬身入局。
裴弋山原本是不信的。
直到这个沉默的,金黄色的,连空气似乎也无法畅快流动的黄昏,薛媛的呼吸打在他膝头,凝成深刻的水痕。
。“heureentrechienetloup”
睡眠香膏的功效持久得不可思议。
薛媛自己也没想到,戴上耳机后仅仅闭个眼的功夫,困意就漫上来。
怎么睡死的,她忘了,只记得在这地方她那破手机信号极差,什么也玩不了,只能循环音乐软件里唯一的离线缓存曲目,直到哈欠连天。
再醒来时,只觉得脖子被垫高一层,枕在并不柔软的地方。
不太舒服。
到底垫着什么?带着凌乱的思维,薛媛一点一点向上摸索而去,在抓到某种手感奇特的物件后,一句低沉的男声彻底碾碎她的混沌——
“你做什么?”
眼睛倏地睁开,原本明亮的房间已然黯淡,天花板透着一股浅浅的紫红。
太阳即将落下,昼夜开始交接。
深沉的光线中,不知何时来到沙发的裴弋山正自上而下盯着她的脸。从两人目前的方位,薛媛一下便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枕着什么,又抓到了什么。
整个人烧着似地弹起来。
“裴总,”匆匆抱住胸口的位置,“怎么不叫醒我?”
“紧张什么?”
裴弋山对她下意识的防备姿态流出不齿。
“是你占我便宜,不是我占你。”
“我又不是故意……”薛媛尴尬,“做了个梦而已。”
后半句有些多余,果然被对方借题发挥:“做的什么梦?”
什么梦?总之没做正经梦呗。薛媛用手背轻轻剐蹭着眼睛,迎难而上道:“春梦。”
与其后退,不如激化。
裴弋山果然不揪着这点了,转而告诉她已经快要六点半。
竟然一闭眼睛,就过去将近四小时,那首快要把她耳朵磨出茧巴的《初恋》也放了四小时。薛媛连忙伸手摘耳机,这才发现,左边那只不知怎么正稳稳带在裴弋山耳朵里。
他也跟她一起反复初恋了几个小时吗?
天呐,下意识点亮手机屏幕,关掉音乐,强作镇定地凑过去摘取,试探问:“你戴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