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武大?我们这帮兄弟,把命卖给联邦,日夜顛倒,在黑暗里巡逻、廝杀、埋葬尸体!
活著的时候,有几个能好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
死了的兄弟,他们的娃,谁去教?
谁去养?靠那点抚恤金和一句空口承诺吗?”
灵瞳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沉默或眼神闪烁的同僚,最终死死钉回典屠脸上:
“大部分兄弟的子女,连武大的边都摸不到!他们老子用命换来的『丰厚资源,就他妈永远锁在保险柜里,成了漂亮的数字!
这叫公平?典屠,你摸著你的良心,这到底公不公平?!”
灵瞳的质问,字字如刀,在肃杀的街道上迴荡,仿佛抽乾了四周所有的空气。
典屠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柄斩马刀上翻腾的怒涛罡气,几不可察地凝滯了半瞬。
他不是没听过类似的抱怨,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两百双决绝而疯狂的眼睛逼视著,被如此具体而锥心的绝望迎面痛击。
“资源发放…自有制度!”
典屠的声音依旧强硬,但细心者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联邦疆域辽阔,人口亿万,若无章法,如何维繫?顶尖武大,是为联邦筛选、培养栋樑的唯一途径!资源向其倾斜,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灵瞳踏前一步,脚下的柏油路面竟被踏出细密裂纹,她周身开始瀰漫起一股危险而不祥的气息,並非罡气,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黑暗的力量波动:
“用我们兄弟的尸骨铺就的『章法,用我们后代断绝希望维持的『制度!
典屠,你告诉我,这样的联邦,守护它还有什么意义?!”
“你想干什么?”
典屠瞳孔骤缩,警备司司长的本能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灵瞳,別做傻事!放下兵器,接受调查,事情未必没有转圜!”
“转圜?”
灵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彻骨的冰寒与嘲讽:
“从我们戴上这枚徽章,名字从所有公开档案里被抹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转圜了。
我们成了影子,死了是孤魂野鬼,活著…也不过是工具。”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对著典屠,而是指向自己身后,那些沉默的、眼神却燃烧著同样火焰的巡夜司同僚。
“但今天,影子不想再沉默了。工具…也想问问为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云霄:
“兄弟们!我们为联邦流尽了血,联邦却连我们孩子一个公平的起点都给不起!这样的未来,不值得守护!这样的牺牲,毫无价值!”
“吼——!!!”
两百名巡夜司死士齐声低吼,声浪不高,却压抑著火山般的悲愤与决绝。
他们齐齐扯开自己胸前的制服——只见每个人心口位置,都镶嵌著一枚红色晶石,正隨著他们情绪的激盪而微微脉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邪神污染?!”
典屠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们…身为夜游神,难道不知道植入这等邪物!是自取灭亡吗?”
“灭亡?不,这是新生!”
灵瞳眼中最后一点人性化的光泽被赤红的疯狂吞噬,心口的赤红晶石爆发出浓稠如墨的光芒,与身后两百道红光连接成片,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赤红力场:
“是拋弃这具被辜负的躯壳,拥抱真正的真理!是向这个不公的世道,討回我们应得的一切!”
赤红力场轰然扩散,所过之处,光线暗淡,金属锈蚀,连典屠麾下武备队精钢重甲上的灵能纹路都开始明灭不定!
“警报!超高浓度邪能污染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