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无声的波纹扩散。
整个地下空洞的地面,忽然开始蠕动。
一具具苍白骷髏,破土而出!
它们手持骨刃,眼窝中跳动著暗红鬼火,沉默列阵,至少三百具!
而中间那道身影——“恶兆”,终於动了。
他缓缓上前一步。
仅仅一步。
整个空洞內的光线,仿佛都被他吸走,瞬间暗淡三分!
一股令人窒息、仿佛直面深渊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压向於信眾人!
外罡巔峰。
而且绝非普通的外罡巔峰!
那是半只脚已经触及“武道真丹”的领域门槛,气息中开始沾染上一丝规则力量的……极致巔峰!
於信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身后,谭行、慕容玄、谷厉轩、雷炎坤、方岳……所有人,脸色都凝重到极点。
前有被彻底侵蚀、手持骨刃的谭虎(容器)。
侧有操控魂幡、主持仪式的覃玄法。
后有三大强敌:掌控空间的诡异白衣少年,召唤骷髏军团的猿老,以及这位仅仅是威压就让人窒息的“恶兆”。
地下还有数百沉默的骷髏军团。
地面上,陈北斗等人正陷入苦战,根本无力支援。
绝境。
十死无生的绝境。
於信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压不住胸膛里翻腾的战意。
他抬手,郑重地將肩上那象徵北疆兵部最高权柄的三星將官徽章取下,仔细放入怀中贴身口袋。
然后,他抬眼,看向覃玄法,看向恶兆,看向那白衣少年和猿老。
嘴角,那抹弧度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个近乎狂狷的、带著铁锈与血气的笑容。
没有悲壮,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沸腾的、终於能拋开所有枷锁的……痛快!
“很多年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像带著某种奇特的共振,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甚至压过了邪能低语与骷髏摩擦的细响:
“坐在那个位置上,算计得失,权衡利弊,看著兄弟们流血,自己却要稳住后方……老子这双手,都快忘了握住刀、只想著砍人的滋味了!”
他手中那柄金色战刀“山河”,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刀身之上,那些原本略显黯淡的山河社稷纹路,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盛!
一股厚重、磅礴、苍凉、仿佛承载著万里疆土与亿兆黎民希冀的恐怖气势,自於信挺直的脊樑中,缓缓甦醒!
於信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用左手最后一次正了正自己肩头的三星將星肩章。
然后,他右手单手握住了那柄光芒万丈、重若山岳的“山河”战刀。
“老子这辈子,”
他抬起眼神平静地扫过恶兆、白衣少年、猿老,最终定格在最深不可测的覃玄法身上,嘴角那抹笑变得异常冰冷刺骨:
“最討厌的,就是算计来算计去畜生!”
“更討厌的,是有些杂碎,以为躲在阴沟里,搞些见不得光的仪式,弄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就能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