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吸一口,胸口被於信刀意贯穿的窟窿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角抽搐,心中悔意如毒草疯长!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信覃玄法那廝的鬼话!
什么“圣器”在手、真理之门將开、北疆唾手可得…还有那可以沟通荒原之主的祭器…全是放屁!
这帮北疆的武者,尤其是从长城防线退下来或者跟长城有关係的,一个个都他娘的是亡命之徒!
打起来根本不要命!什么武道前途、什么长生久视,在他们眼里都比不上“多拉一个垫背的”来得重要!
猿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幅深埋心底、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的画面——
三十七年前,长城外,疫灵战场。
那个被兽潮围困、浑身是血只剩独臂的联邦巡游外罡將官,狞笑著点燃了所有本源,拖著两位疫灵一族的祭司,一头撞进了灵能乱流,同归於尽!
爆炸的余波扫掉了他半边眉毛和鬍鬚!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联邦武者的“疯”!
二十二年前,岭南道密林,追剿“拜血教派”。
一个看似文弱的联邦女巡夜使,被逼到绝境后,竟直接逆转经脉,召唤出龙虎山的五雷正法,煌煌雷霆,將方圆百米化为焦土,连带她自己和五名资深邪教徒一齐劈成了灰!
他当时离得稍远,仍看的触目惊心!
最近的一次,五年前,长城部战区,当时他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沟通到了那尊名为荒野之主的异域神祗。
结果呢。。。。一个明明才內罡巔峰烈阳王卫,为了给同伴爭取撤离时间,直接引爆了隨身携带的、用于归於尽的“烈阳弹”!
那刺目的白光和高温,差点把他精心培育的几头尸傀全部烧成渣!
也就是那次,自己从此失去了沟通荒原之主的机会!
血泪史!都是他妈的血泪史!
这帮联邦武者,尤其是肩负守土之责的,骨子里都刻著“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狂基因!
平时或许还能讲讲规矩、权衡利弊,可一旦被逼到墙角,触及他们守护的底线——比如亲人、同袍、城池——他们瞬间就能变成最不可理喻的疯子!
於信燃烧本源斩出的那记“山河一刀”,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搏命技法,那是把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武道可能一次性烧光,只求剎那绚烂与杀敌的绝死之志!
这种敌人,怎么打?!
你算计再深,布局再妙,实力碾压,可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动不动就掀桌子跟你玩命!这还怎么玩?!
猿老心中又惊又怒,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憋屈的悔意!
失算了!严重失算了!
他本以为凭自己、恶兆、空童三人,加上覃玄法,拿下於信这群人十拿九稳。
哪怕於信有点底牌,顶多付出些代价,总能拿下。
哪想到於信一上来就开大拼命,还有那个才到內罡境的小子更是邪门,一刀就把难缠的空童给宰了!
恶兆那廝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好了,自己重伤,搭档死的死跑的跑,虽然对面於信虽然也残了!但是天知道於信这疯子还有没有后手?
会不会挣扎著再来一刀?
不能再待了!
这些联邦的疯子,惹不起!躲得起!
“覃玄法——!!!”
猿老嘶声咆哮,声音因急切和恐惧而尖锐刺耳,他死死盯著依旧站在法阵中央、似乎对周遭情况无动於衷的覃玄法:
“你答应老夫的『荒原之主的祭器,別忘了!老夫先走一步!此地……不宜久留!”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吼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再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残存的白骨法杖碎片,碎片嗡鸣著组成一道惨白的骨遁流光,裹住他重伤的身躯,就要朝著与恶兆遁走不同的另一个方向激射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