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消散。
耳畔的万魂嘶吼与黄铜王座的威压如潮水退去。
谭行双脚重新踏上了北疆焦灼滚烫的土地。
鼻腔里瞬间灌满了硝烟、血腥、与邪能腐蚀的刺鼻气味——这是现实战场独有的、令人作呕又肾上腺素飆升的味道。
角斗场內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
他抬眼望去,天空中的激战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进入了更加白热化、更加令人绝望的阶段!
无相邪神那团本源白光,此刻已不再满足於模仿与轮转。
它高悬於天穹中央,白光如液態般流淌、分化,竟同时维持著三种清晰的形態轮廓,如同三尊分身,却又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左侧,是一尊玄甲覆身、血戟横空的“永战镜像”,身后烘炉虚影吞吐著比萧破军本尊更加极端、更加冰冷的铁血兵锋,每一戟挥出都带著湮灭生机的死寂煞气,將萧破军逼得怒吼连连,玄色重鎧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苍白灼痕。
右侧,是一袭麻衣、枯指连点的“统武镜像”,其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料敌机先,指尖流转的武道至理不再圆融自然,而是充满了诡诈与陷阱,每每於毫釐之间截断秦山海的招式流转,让这位武道丰碑眉头紧锁,气息首次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中央,则是袍袖鼓盪、符文生灭的“武法镜像”,它周身繚绕的术法光芒不再是清澈的道韵,而是混杂著苍白邪能的扭曲符文,举手投足间,不再是引动天地法则,而是在“篡改”与“污染”局部区域的法则结构,让姜断鸿的浩瀚术法常常在成型前便自行崩溃或反向噬主,逼得他不得不分心稳固自身道基。
三位一体!
无相邪神竟將模仿而来的三种“道”,以混沌无邪能的本质强行融合、升华,形成了这种一分为三、又三位一体,彼此完美配合、毫无滯涩的恐怖战阵!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学习与戏耍,而是真正开始以混沌的“理”,侵蚀、压制,乃至试图“覆盖”此方世界的武道与法则!
萧破军、秦山海、姜断鸿三位人族天王,此刻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们各自的“道”被对方以更诡异、更极端的方式运用,並且配合无间,让他们疲於应付,合击之势早已被彻底打散,只能各自为战,苦苦支撑。
每一次交锋,都伴隨著法则的哀鸣与空间的震颤。
天王们的嘴角都已渗出鲜血,气息明显衰弱,而三位一体的无相镜像,攻势却越发狂猛凌厉,那团本源白光甚至隱隱透出愉悦的波动,仿佛在享受这场对“真理”的逐步蚕食与征服。
地面上。
三大王卫的防线在五相之门窜出的无穷无尽邪族衝击下,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海堤,已缩至极小的范围,人人带伤,血染重甲,却依旧死战不退,用血肉之躯阻挡著苍白潮水。
朱麟、韦正、陈北斗等人也早已重新加入战团,而北疆,无数队列正朝著此处救援而来,融入战场,战况惨烈,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控制地时不时瞥向天空——那里的胜负,將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谭行的回归,无声无息。
他站在一片尸骸与焦土之中,眼底深处,疯狂与暴怒,在瞳孔最深处缓缓流转。
【狂怒之血】,第四序列的赐福,正在他体內奔涌,与【归墟神罡】缓慢融合,带来质变的同时,也暂时压制住了角斗场中过度爆发的反噬。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天穹中央,那团散发著令他灵魂都感到厌恶与战慄的混沌白光——无相邪神的本体。
以及,那白光核心处,隱约可见的、属於弟弟谭虎的少年轮廓。
痛楚、愤怒、杀意……这些情绪依旧在胸膛里燃烧,但却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专注的意志所统御。
角斗场的生死搏杀,序列的晋升,不仅提升了他的力量,更淬炼了他的战心。
他现在很冷静。
冷静地评估著局势,冷静地感受著体內新旧力量的交匯与衝突,冷静地寻找著……那一丝或许存在的破局之机。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幽蓝色的光幕浮现,边缘那行血色倒计时依旧在无声跳动,提醒著他另一个层面的危机。
但此刻,他无视了那些。
目光落在【能量精粹】一栏:283,700点。
落在【斩道?神陨式】的熟练度提升需求上:每点需消耗100000精粹。
“全部投入,提升『寂灭招式精义。”谭行没有任何犹豫。
角斗场最后一刀,他强行融合多重力量斩出【斩道?寂灭】,虽威力惊天,但更多的是蛮力融合,技巧粗糙,反噬恐怖。
现在,他需要真正理解、掌握这一式属於他自己的“终焉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