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凝聚的巨口悬停,其深处传来她一字一顿的詰问:
“当年你用无相之门锁死我权柄、看我被萧破军打得神格崩碎时……可曾想过『合作二字?”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缕仓皇逃窜的残念,连寄生谁都无法自主选择,只能撞进我的地盘……”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她微微前倾,月光化为无数细碎的冰棱,环绕著无相那点战慄的灵光:
“没了万变之主赐下的无相之门,你还有什么?”
“凭你这缕残魂,助我挣脱这具凡胎?”
“还是凭你这点狼狈不堪的残念,能带我穿过人类天王镇守的长城……重返本域?”
月光骤然暴缩,杀意凛然:
“你连自身都难保——”
“又拿什么,来跟我谈將来?”
那点苍白灵光剧烈闪烁,无相嘶声急道:
“不!月狄斯——办法我有!只要合作,只要给我时间……我有十足把握带你回去!”
月光凝滯了一瞬。
少女——或者说,有著月之痕神位的月狄斯,轻轻“呵”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动摇,只有一片沉静到冰冷的瞭然。
“回去?”
她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在品味某种早已咽下的尘埃。
“无相,我不感兴趣了。”
月光自她周身流淌下来,不再是杀伐的牢笼,却更似一道隔开往昔的帷幕。
“死过这一次,我算是看透了。”
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识海,望向某个遥远而虚无的方位:
“那四位原初之神,看待我们……与看待螻蚁何异?”
“我带领月光魔族征战无数时光,倾尽一切取悦万变父神……”
“可最终呢?我们不过是祂无尽岁月里隨手摆弄的玩物,兴致过了,便可弃如敝履。”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刃:
“月之痕已经死了。”
“死在你的算计里,死在萧破军的戟下,死在……父神漠然的注视中。”
月光在她手中缓缓收拢,不再是武器,而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月光魔族早已灭族,世间再无月之痕。”
她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属於旧神的涟漪彻底平息,只余下一片斩断过往的清明。
“从此。。。。。只有月狄斯。”
无相闻言,灵光骤然炸开一片混乱的惨白,仿佛听见了比彻底湮灭更不可置信的褻瀆。
祂竟不顾那凛然刺骨的杀意,残留意念迸发出一声扭曲到变形的怒吼:
“月狄斯——你怎敢对父神不敬!怎么敢!!!”
那嘶吼中浸透著信仰崩塌般的惊怒与恐惧,甚至压过了对自身消亡的畏惧:
“那可是赐予我们生命与存在的父神!若无万变之主,你我早该消亡在无尽岁月之中!”
月光之中,月狄斯缓缓抬起眼眸。
她脸上未见怒色,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讥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