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份骄傲在短短十分钟內,被两个年纪更小的少年,用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碾压的方式,撕得粉碎。
谭行的强,霸烈张扬,让自己心服口服。
叶开的强,寂静诡譎,让自己在还没明白髮生什么时,就已一败涂地。
他清晰地意识到,若真是生死相搏,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有能力在极短时间內,取他性命。
原来……
这就是父亲临行前那句“天下之大,英雄並起,妖孽丛生”真正的分量。
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坐拥方寸天空,便以为看见了整片苍穹。
一股强烈的颓丧和虚无感涌上心头,仿佛支撑多年的某种东西,“咔嚓”一声,裂开了缝。
那是属於“天才苏轮”的自信与骄傲。
但紧接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绪,猛地从心底窜了起来!
长城……果然来对了!
如果天才的世界只是自己过去所见的那般“狭隘”,那还有什么意思?
正是要有这样的怪物,武道之路才会充满让人战慄又无比渴望的挑战!
十几岁的上尉?!
果然牛逼!
跟著这样的怪物,在这样的地方……往后的日子,怎么可能平淡?
“呵……”
躺在地上的苏轮,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肩膀耸动,隨即笑声放大,带著自嘲,更多的却是一种豁然开朗、跃跃欲试的亢奋!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儘管肌肉还在抗议,但眼神已重新聚焦,锐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灼热。
他大步走向骨柱,握住斩龙巨刃刀柄,低喝一声,肌肉賁张——
轰!
將其悍然拔出!
扛刀回身,目光扫过正咧嘴笑著的谭行,又瞥了一眼已收回骨刃、神情依旧淡漠的叶开。
这一次。
苏轮心中再无半分不服,更无一丝质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多年、几乎被家族盛名与过往讚誉所掩埋的滚烫战意,自心底轰然復甦,伴隨著清晰如擂鼓的心跳!
不是屈辱,是兴奋。
不是挫败,是期待。
这北境,这长城,这怪物扎堆的地方……
真他娘的来对了!
血脉在奔涌,在咆哮,这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悸动,他熟悉得很。
就像多年前,那个刚够到刀柄的稚童,第一次目睹父亲挥刀斩下异兽头颅的瞬间。
那一刻,他没有震惊,没有崇拜。
而是浑身的血“轰”地一下烧了起来,骨髓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吶喊:
我也要那样!我能做到!我一定能……超越!
同样的战慄,同样的渴望,跨越漫长年月,在此刻被更粗暴、更彻底地点燃!
握紧刀柄,感受著掌心熟悉的纹路,苏轮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近乎野性的笑容在脸上绽开。